林薇蹲在土坡下,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渗水的小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周围的杂草,用手指探了探洞眼。洞不深,指尖能摸到湿润的泥土,带着一丝凉意。渗出来的水很慢,几乎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但这至少说明,地下是有水的!
“会不会是地下水脉的分支?”林薇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如果能找到地下水,那石洼村的水源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至少不用再依赖那个浑浊的水潭。
她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沿着土坡仔细查看。土坡不算陡,表层是干硬的黄土,但拨开浮土后,下面的土壤明显湿润了许多,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水痕。
“这坡底下的土壤保水性比上面好,说明渗水不止这一个点。”林薇顺着水痕的方向慢慢摸索,果然在不远处又发现了几个更小的渗水点,只是被厚厚的杂草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处土坡下极有可能存在一个浅层地下水层,只是水位不高,加上表层土壤板结,水很难渗透上来,只能通过这些小缝隙慢慢渗出。
如果能在这里挖一口井,或许能打出水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团火在她心里烧了起来,连带着之前被李虎呵斥的委屈和忐忑都淡了几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亮得惊人。
回到张婶家时,张婶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的还是那稀得可怜的米汤。见林薇回来,她连忙迎上来:“咋样?没累着吧?我看你脸色好像比早上好多了。”
“婶子,我发现个东西!”林薇拉着张婶的胳膊,语气难掩兴奋,“村东头那土坡下,有渗水的地方!我觉得那儿能挖出井来!”
张婶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笑:“阿薇,你是不是还没好利索?挖井?咱们村前前后后挖过多少次井了,不是挖不出水,就是挖出来没几天就干了,白费劲。”
“可这次不一样!”林薇急道,“我看了那渗水的地方,下面肯定有水!只要方法对,一定能挖出来!”
“方法?啥方法不是一镢头一镢头挖?”张婶叹了口气,摸了摸林薇的额头,“你呀,还是好好歇着吧,别想这些没用的了。”
林薇还想再说,可看着张婶那副“你在说胡话”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空口说白话没用,没有实际证据,谁也不会相信她一个“刚从坡上摔下来、脑子还不清醒”的丫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没有再提挖井的事,只是每天都坚持去村东头的土坡那里转悠。她不再避讳人,有时甚至会蹲在那里,拿着根小木棍扒拉泥土,观察渗水的情况,偶尔还会在地上写写画画——那是她根据观察画出的简易地形和渗水点分布图。
她的“异常举动”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觉得这丫头是摔傻了,好好的田不看,天天对着个土坡发呆;有人觉得她是闲得慌,没事找事;还有人私下里议论,说她是不是中了什么邪祟,毕竟这村子本就过得艰难,出点怪事总让人心里发毛。
这天下午,林薇正蹲在土坡下记录渗水的速度,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李虎,还有村里的几个老汉,其中就包括那天在水潭边舀水的老汉。
李虎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审视。一个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的老汉(张婶告诉过她,这个老汉姓王,算是村里说话有点分量的人)走上前,咳嗽了两声,开口道:“阿薇丫头,你这几天天天在这儿转悠,到底想干啥?”
林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木棍。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这些天的议论她不是没听到,心里的不安一直没散去,此刻被这么多人盯着,手心又开始冒汗。
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王伯,李大哥,我觉得这土坡下面有水,我想试着挖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