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上,林薇凝目远望,税吏二十余人簇拥着三角眼,刘二缩在一侧指手画脚,一行人踩着尘土直奔村口而来,铁器碰撞的脆响混着叫嚣,搅碎了村落的宁静。
“按预案来!”林薇扬声下令,声音透过风传至城墙上下。守墙汉子们立刻各就各位,握紧矛枪贴紧瞭望口;埋陷坑、守绊马索的后生猫着腰躲进草丛,屏气凝神;妇女们早已领着老人孩子躲进村内窑洞,封好洞口,只留几个手脚麻利的守着村口柴门,随时准备接应。
三角眼带着人冲到壕沟前,见眼前三尺深的沟壕横亘,顿时怒喝:“一群泥腿子还敢设障!给老子填了!”几个差役应声上前,刚抬脚要跨,便有人惨叫着踩中绊马索,身子腾空摔进壕沟,落进竹片丛里,血珠瞬间渗出来,疼得滚地哀嚎。
“有埋伏!”差役们慌了神,三角眼却眼露狠戾,挥刀喝道:“怕什么!不过些土法子,冲过去拆了这破墙,粮食女人都是你们的!”他瞥向一旁的刘二,“你说的肥田庄稼呢?”
刘二哆哆嗦嗦指着村南田垄:“官爷,就在那!绿油油的全是新种的!”话音未落,林薇抬手示意,守在田边的两个后生立刻将早已备好的草木灰扬向风处,细灰借着风势扑向税吏,迷得众人睁不开眼,咳嗽连连。
趁这间隙,李虎领着五个汉子从城墙侧门绕出,抄了税吏后路,铁锄抡起带着劲风,直劈离队的差役:“敢动咱石洼村的东西,先问问老子的锄头!”汉子们皆是常年种地的硬底子,手里的铁锄又趁手,几下便撂倒两个差役,税吏队伍瞬间乱了阵脚。
三角眼气急败坏,挥刀直冲城墙:“给老子爬过去!”几个差役架起木板想搭壕沟,刚踩上去,便听“咔嚓”一声,木板早被林薇让人做了手脚,一踩就断,差役摔进沟里,被竹片扎得哭爹喊娘。
林薇站在瞭望塔上,紧盯战局,见有两个差役想绕去田垄毁苗,立刻喊:“东头草从!”早已守在那的后生立刻扯动麻绳,两道绊马索同时弹起,将差役绊倒在地,紧接着几杆矛枪抵住他们咽喉,动弹不得。
刘二见势不妙,扭头就想跑,却被李虎一眼瞥见,大步追上,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提小鸡般掼在地上,抬脚踩住他的后背:“吃里扒外的东西,今日就让你尝尝苦头!”刘二连连求饶,哭嚎着说自己是被逼的,却没人再信他半句。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税吏们死的死、伤的伤,余下几个见势不妙,扔下兵器就逃,三角眼也被李虎一锄头拍中胳膊,刀掉在地上,捂着伤口狼狈逃窜,边跑边放狠话:“石洼村的杂碎!老子回去搬兵,定踏平你们这破村!”
林薇并未让人去追,只是冷眼看着他们逃远,穷寇莫追,眼下最重要的是清理战场,加固防御。“把壕沟里的竹片重新摆好,绊马索换个位置,城墙再垒两尺!”她下令道,众人立刻行动,连流民们也主动上前,抬着受伤的差役扔到村外,又将断裂的木板收拾干净,补好陷阱。
刘二被绑在老槐树下,村民们围上来,骂声不绝,有人提议直接打死扔去喂狼,刘二吓得面如土色,磕头磕得额头流血。王伯拄着拐杖走过来,沉声道:“留他一条命,扔去村外乱石岗,让他尝尝被抛弃的滋味,也算给旁人提个醒,背叛石洼村,就是这个下场!”
李虎应声上前,拖着刘二就往村外走,刘二的哭嚎声渐渐远了,打谷场上终于安静下来,只余下众人粗重的喘息,还有兵器、农具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