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入门一个月,修为进展缓慢。
他的灵根实在太差了。洗髓丹虽然帮他疏通了经脉,但杂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连普通弟子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同期入门的几个外门弟子都已经引气入体成功,开始修炼第一层心法了,他还在原地打转。
江念没有气馁。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夜里子时还要去峰顶修炼,比谁都刻苦,比谁都拼命。
沈知夏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每天在江念的院子里多放一枚聚灵丹,悄悄换掉了弟子堂分配给他的劣质灵米,把自己洞府里珍藏的百年灵茶也匀了一半过去。
江念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自己运气好,分到的灵米比别人香甜,修炼时周围的灵气也格外浓郁。
这一夜,江念做了个梦。
梦里白茫茫一片,全是浓雾。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脚下是碎裂的石板和焦黑的土地,空气里弥漫着劫雷之后的焦糊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远处有个人影,跪在废墟中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江念想走过去,脚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
他听见那个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哭过很久,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
“怀瑾……”
“你回来……”
“你回来好不好……”
江念的心猛地揪紧了。他想喊,想问那个人是谁、怀瑾又是谁,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那人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眶通红,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是师父。
江念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天色微亮,晨雾从山间涌上来,将整座知夏峰笼在一片朦胧之中。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梦里那个声音。
“怀瑾……你回来……”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想梦中的画面,但那些细节已经开始模糊了。他只记得师父哭了。哭得很伤心。
他从未见过师父那样的表情。
他见过的师父,永远是淡淡的、冷冷的,说话不紧不慢,走路不疾不徐,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可梦里的师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
江念翻身下床,披上外衣,鬼使神差地往峰顶走去。
晨雾很浓,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他踩着湿滑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上爬,心里乱得很。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是想见师父。
峰顶的石台上,沈知夏盘膝而坐,周身灵光流转,正在修炼。他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看见江念裹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站在雾里,头发散着,面色苍白,像一只迷了路的幼兽。
“怎么上来了?”沈知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江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傻。他总不能说“师父我梦见你哭了所以来看看你吧?”
“……睡不着。”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