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回到知夏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远远看见自己洞府门口放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是一碟灵糕和一壶灵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师父，议事辛苦了。吃点东西。——念”
沈知夏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字写得真丑。
前世江怀瑾写得一手好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连掌门都夸过。这辈子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纸上爬。
沈知夏的嘴角却弯了一下。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端起竹篮回了洞府。
灵糕还温着，灵茶也还是热的。
他咬了一口灵糕，甜的。
很甜。
甜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另一边，江念正在小院里修炼。
他盘膝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闭着眼睛，努力感应空气中的灵气。洗髓丹的药力已经彻底化开了，他的经脉比三个月前通畅了许多，但吸收灵气的速度依然慢得令人发指。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光点从皮肤渗入，沿着经脉缓缓流向丹田，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水流细得几乎看不见。
太慢了。
他咬了咬牙，更加集中精神，试图加快吸收的速度。
就在这时，丹田忽然一热。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了一圈，然后归于平静。
江念猛地睁开眼。
引气入体。
他做到了。
虽然只是一丝灵气，虽然离真正的“练气一层”还有很远的距离，但他确实做到了。他靠自己，引了一丝灵气入体。
“我做到了！”他跳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师父。
他跑出院门，跑上石阶，跑过那片竹林，跑过那条小溪，一路跑到沈知夏的洞府门口。
他抬起手，刚要敲门，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他想起师父听到“怀瑾”两个字时的表情。
他想起师父说“不要再问了”时的声音。
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只是把额头抵在门板上，轻轻地说了一句：“师父，我引气入体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门内没有回应。
江念等了一会儿，低下头，转身往回走。
他没走几步，身后的门开了。
“你方才说什么？”
沈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江念转过身，看见师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块灵糕。
他愣了一下——师父居然在吃他做的灵糕。
“我……我说，我引气入体了。”江念的声音有些发颤，“虽然只有一丝灵气，但确实是引进去了。”
沈知夏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江念意想不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眉眼弯起来，嘴角上扬，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像冰封的河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春水。
“很好。”沈知夏说，“进来，我看看你的经脉。”
江念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笑了。
师父对他笑了。
不是那种“师父对徒弟”的客气的笑，而是那种……他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疼又甜。
“愣着干什么？”沈知夏已经转身进去了。
“哦、哦！”江念赶紧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