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第七天,江念受伤了。
不是之前那种皮外伤、淤青、擦破皮的小伤,而是真正的、需要灵力治疗的伤。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的实战训练,沈知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厉。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江念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支撑。到第三十七招的时候,沈知夏的铁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来,江念侧身躲避,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了出去。
他的左臂先着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一声脆响。
江念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沈知夏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见江念蜷缩在地上,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江念!”沈知夏扔了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让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江念的左臂,指尖探入一丝灵力。
骨折了。
不算太严重,但骨头确实裂了。
沈知夏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修炼几百年,见过的伤比这重十倍百倍的都有,从来没有皱过一下眉头。但此刻,看着江念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别动。”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更柔,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我帮你接骨。”
他一手托着江念的手臂,一手凝聚灵力,将断骨慢慢复位。这个过程很疼,江念的额头冒出了更多的汗,但他始终没有喊出声,只是把脸埋进臂弯里,咬着自己的袖子。
“疼就喊出来。”沈知夏说。
“不疼。”江念闷闷地说,声音在发抖。
沈知夏没有再说话。
他专心致志地帮江念接骨、敷药、缠绷带,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江念的手臂很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细,像一根枯枝,似乎轻轻一折就会断。
他突然想起百年前,江怀瑾第一次受伤时的情景。
那是他们第一次下山历练,遇到了一只三阶妖兽。江怀瑾替他挡了一爪,左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沈知夏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江怀瑾看着他哭,笑了笑,说:“知夏,别哭了。我又没死。”
沈知夏气得捶了他一下:“你再说一个死字试试?”
如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左臂,同样的骨折。
只是这一次,江怀瑾不记得了。
而沈知夏还记得一切。
“好了。”沈知夏松开手,退后一步,“骨头接上了,三天之内不要用左臂。灵药敷上,明天就能好大半。”
江念活动了一下左臂,果然没有之前那么疼了。他抬起头,想跟师父说谢谢,却看见师父的脸色不太好。
沈知夏站在月光下,脸色比平时更白,薄唇紧抿,眉心微微蹙着,像在忍耐什么。
“师父?”江念试探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沈知夏转过身,“今天到此为止。回去休息。”
“师父。”
沈知夏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生气了?”江念的声音有些不安,“是因为我太笨了,连站都站不稳,才受伤的,对吗?”
沈知夏闭了闭眼。
生气?
他不是生气。
他是怕。
他怕江念受伤。他怕江念出事。他怕江念像前世一样,在他面前倒下,再也起不来。
他怕自己又一次无能为力。
“不是。”沈知夏说,“不是你的错。是我……出手太重了。”
江念愣住了。
师父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