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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真相(1 / 2)

从灵脉回来的那天晚上,沈知夏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真相告诉江念。

不是全部——至少不是现在。但他不能再让江念什么都不知道地跟着他往下走了。灵脉深处的那个东西正在苏醒,封印正在崩溃,他没有时间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江念至少要明白发生了什么,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要知道——

要知道他从来不是替身。

沈知夏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那卷写了大半的竹简。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沉默的问号。他提起笔,蘸了墨,在竹简上继续写下去。

他写落仙台。写那天劫。写江怀瑾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

他的笔尖在竹简上颤抖,字迹比之前的更加潦草,有些笔画甚至断掉了,像是写的人中途停下来喘了口气,才有力气继续。

他写江怀瑾倒在他怀里,说“知夏,别怪我”。

他写自己跪在废墟里,挖了三天三夜,只挖出一截断剑和一块碎玉。

他写自己用了十年时间,从废墟中走出来。又用了五十年,修炼到元婴期。又用了四十年,找到江怀瑾的转世。

他写自己第一次在青槐镇的私塾门口看到那个少年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写到这里,笔尖停住了。

烛光跳了一下,他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他看着竹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那些他花了十几个夜晚才写完的、关于一个人的一生。

他放下笔,把竹简卷起来,用一根红绳系好。

明天。明天就把这个给江念。

不是全部——竹简上没有写他喜欢江怀瑾,没有写他等了一百年,没有写他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念一个人的声音。但至少,江念会知道自己的前世是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些梦,知道自己和师父之间,隔着怎样的一段过去。

他把竹简放在案几上,起身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将整座知夏峰照得如同白昼。远处,江念的小院里还亮着灯——那盏灯总是亮到很晚,有时候甚至亮到天明。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躺回榻上,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一切都将不同。

第二天一早,江念来到沈知夏的洞府。

他推开门,看见师父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放着一卷系着红绳的竹简。师父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冷淡,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要跳,却还在做最后的犹豫。

“坐。”沈知夏说。

江念在他对面坐下,怀霜放在膝上。

沈知夏拿起那卷竹简,在手中握了一会儿。红绳在他指间绕了两圈,像某种承诺,也像某种枷锁。

“你之前问我,”他终于开口,“江怀瑾是谁。”

江念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现在告诉你。”

他把竹简推到江念面前。

“这是我自己写的。从我和他相识的那一天开始,到落仙台为止。你看完,就什么都明白了。”

江念低头看着那卷竹简。竹简很旧,边角有些磨损,系着的红绳也褪了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像干涸的血迹。竹简的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不知被翻阅了多少遍。有些地方的竹片甚至微微发黑,像是被人反复握在手中,汗水渗进了竹子的纹理。

他抬起头,看了沈知夏一眼。

沈知夏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没有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江念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用力握什么东西。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话,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看吧。”沈知夏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江念听出了底下的紧绷。

江念低下头,手指微微发颤,解开了红绳。红绳在指间滑过,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温度。他慢慢打开了竹简,竹片一片一片地展开,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沉睡中唤醒。

他看到了第一行字。

“吾名沈知夏,落云宗长老,元婴中期。此书为记一人之事。此人名江怀瑾,吾之同门、挚友、此生最重之人。”

江念的手指停住了。

此生最重之人。

他继续往下看。

“吾与怀瑾相识于落云宗入门考核。彼时吾十一岁,怀瑾十二岁。怀瑾立于人群最末,衣袍洗至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腰间系草绳为带,布鞋破洞,露趾。然其脊背挺直,如石缝青松,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江念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年的模样。穿着破旧的衣服,站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孩子中间,不卑不亢,安安静静。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下看。

“怀瑾天灵根,百年难遇。掌门道渊真人亲收为徒。吾三灵根,归于内门普通长老门下。二人不同师,修炼之处亦不同。然怀瑾每日来寻吾。问修炼,问剑法,问吃饭否。吾初觉烦,冷脸对之。怀瑾不恼,次日复来。后吾习以为常。再后,吾始待之。”

江念的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他读懂了什么高深的道理,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师父的另一面。那个冷淡的、拒人千里的师父,原来也曾经是一个被人追着跑的少年。

他继续往下看。

“吾与怀瑾第一次下山历练,遇三阶妖兽。二人不敌,奔逃三十里,躲入山洞。怀瑾左臂被妖兽所伤,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吾为其包扎,手抖不能止。怀瑾笑曰:‘知夏,别哭了。我又没死。’”

江念的眼泪落了下来。一滴,落在竹简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赶紧用袖子擦掉,怕把师父的字弄花了。

他继续往下看。

“怀瑾替吾挡妖兽一爪,伤在左臂。吾为其包扎,泪落其伤口之上。怀瑾复笑曰:‘知夏,你哭起来真丑。’吾怒而捶之。”

江念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原来师父也会生气。原来师父也会打人。

他继续往下看。

“吾与怀瑾常于夜半坐于峰顶,看月亮,看星星,看云海。怀瑾问吾:‘知夏,你说天上那些星星,哪一颗是我的命星?’吾答:‘最亮的那一颗。’怀瑾笑曰:‘那我不要最亮的。我要一颗没人注意的,藏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江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藏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亮着。那个人,和他好像。

他继续往下看。

竹简越往后,字迹越潦草。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像水滴落在纸上;有些地方笔画断掉了,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江念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不敢漏掉任何一句。

他读到了落仙台。

读到了那场天劫。

读到了江怀瑾挡在沈知夏身前,扛下了九道天雷。

读到了江怀瑾倒在他怀里,说“知夏,别怪我”。

读到了沈知夏跪在废墟里,挖了三天三夜,只挖出一截断剑和一块碎玉。

读到了最后一行字:“那日之后,世间再无江怀瑾。”

江念看完最后一个字,把竹简轻轻合上,放在膝上。他的手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他没有出声。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沈知夏坐在对面,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还在膝上蜷着,指节泛白,像在忍耐什么。

洞府里安静了很久。

安神香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像一层薄纱,隔开了两个世界。一个是一百年前的世界,一个是现在的世界。中间隔着一百年,隔着一场天劫,隔着一卷写满字的竹简。

“师父。”江念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知夏没有应。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对我这么好的?”

沈知夏的手指微微一动。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不是。”他说。

江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看着沈知夏,等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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