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魔诀》比江念想象的要难。
不是难在理解，而是难在执行。这套法诀需要用灵力在体表编织一层极细密的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要均匀，不能有丝毫疏漏。灵力输出太强，网会撕裂；太弱，网会松散；输出不稳定，网就会忽强忽弱，像一块破布，到处都是洞。
江念在院子里练了整整三天，没有一次成功。
第一天，他用灵力在手臂上织了一层网，看起来还不错，但用怀霜的剑尖轻轻一戳，网就碎了，像纸糊的。第二天，他织的网结实了一些，但太厚了，消耗的灵力是正常情况下的三倍，照这个速度，别说一刻钟，半刻钟都撑不到。第三天，他试着在全身同时织网——灵力的输出要均匀覆盖每一寸皮肤，不能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他试了十几次，织出来的网像一块补丁摞补丁的破布，厚的地方像铠甲，薄的地方像纱，根本不能用。
他累得瘫坐在石凳上，怀霜放在膝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太难了。”他对怀霜说。
怀霜的光点跳了一下，像是在说“再来”。
江念苦笑了一下，站起来，继续练。
第四天，林清音来找他。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江念正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在身上织网。灵力在他皮肤表面流转，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凉凉的，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每一寸皮肤上。
“你在做什么？”林清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江念一分心，灵力的输出乱了一瞬，网从肩膀处开始碎裂，像一块被石头砸中的玻璃，裂纹迅速蔓延到全身，最后哗地一下全碎了。他身上的灵力反噬，震得他退了两步，胸口一阵闷痛。
“咳咳——”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你没事吧？”林清音走过来，皱着眉。
“没事。”江念摆了摆手，“在练一个法诀。”
“什么法诀？”
“《避魔诀》。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隔绝魔气。”
林清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要下灵脉？”
江念沉默了一瞬。
“嗯。”
“你才练气七层。下去就是送死。”
“我不会送死。”江念的声音很平静，“我会活着回来。”
林清音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劝。她在石桌边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把一半递给江念。
江念接过来，咬了一口。干粮硬得像石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你师父知道吗？”林清音问。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吗？”
江念嚼干粮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打算。”
林清音没有再问。她吃完了自己那半块干粮，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屑。
“我陪你练。”
江念愣了一下：“什么？”
“《避魔诀》。我陪你练。两个人一起练，比一个人快。”
江念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不是要修炼到筑基中期吗？”江念问。
“修炼不差这几天。”林清音拔出灵剑，剑身上的灵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且，我也想下灵脉。”
江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院子里，开始练《避魔诀》。林清音的修为比江念高，灵力也更浑厚，她织网的速度比江念快得多，第一次尝试就在全身覆盖了一层均匀的灵力薄膜。但她的问题和江念不一样——她的网太厚了，消耗的灵力太大，撑不了太久。
“你太用力了。”江念说，“师父说过，灵力不是越强越好，而是要刚好够用。你试试把输出降低三成。”
林清音闭上眼睛，试着降低灵力的输出。第一次降低得太多，网直接消失了。第二次好一些，网还在，但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时辰，身上的网织了碎、碎了织，反反复复，像一件永远织不完的毛衣。
江念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林清音和他不一样。他下灵脉，是因为师父在那里。她下灵脉，是因为她的师父死在了被魔气污染的妖兽手里。她不想让任何人再死在这种东西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