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煜之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翻滚，双手抱头，十指插进发间，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他的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某种原始的、野蛮的痛苦。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七窍中溢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往外挤。
然后，毫无预兆地——
他动了。
翟煜之的身影在暗红光芒中拉成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那已经不能算是“人”的速度了——那是凶兽的速度，是猎食者的速度。
“散开！”
云忂一声厉喝，弟子们应声四散。
翟煜之的第一击落在方才众人站立的位置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那坑洞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云忂迎了上去。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银白的弧线，双掌翻飞，掌心凝聚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浑厚如山岳，带着沉甸甸的威压。他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千钧之力，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低沉的轰鸣。
翟煜之——不，混沌——不闪不避。它张开双臂，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轰——！”
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气浪撞在一起，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周围的树木被气浪压弯了腰，枝叶纷飞。
云忂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混沌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方才那一掌，若是寻常妖物，早就被拍成齑粉。可混沌接下这一掌，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它还在适应这具身体。
它还在变强。
云忂不再留手。他双手结印，指尖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涌出，化作一道道锁链，朝混沌缠绕而去。
那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封魔之力。
混沌嘶吼一声，利爪挥出，暗红色的气浪化作利刃，将那些锁链斩成数段。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与此同时，弟子们也发起了进攻。
数十道法术从四面八方射来，有火球术，有冰刃术，有雷电术，有风刃术。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混沌笼罩而去。
混沌不躲。
它只是仰头长啸一声——那啸声尖锐刺耳，带着某种原始的、野蛮的力量。音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弟子们的法术在音浪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震碎。几个靠得太近的弟子被音浪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白渊动了。
他双手结印，红紫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九尾狐的本命狐火，带着净化之力，专门克制邪祟。
狐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狐，张开大口，朝混沌扑去。
混沌终于正眼看了过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对上黎白鸢的紫色眼眸，没有焦距，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它抬起手，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个旋转的光球——
“轰——！”
火狐与暗红光球撞在一起。
那撞击炸开的气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白渊咬紧牙关，双手发颤，狐火在他掌心跳动，明灭不定。
他伤势本就未愈，此刻全力对抗，更是雪上加霜。
云忂见状，立刻从侧面攻上。
他手中多了一柄长剑——那是翟雩留给他的遗物，剑身雪白，剑柄刻着“伏魔”二字。
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直取混沌的咽喉。
混沌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来抵挡。
它一掌拍开云忂的剑，力道之大，震得云忂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可这一分神，白渊的狐火便突破了它的防线，结结实实地撞在它胸口上。
“轰——！”
混沌被击退数步，胸口的衣袍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可它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
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愤怒。
还是……别的什么？
来不及细想，混沌已经再次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