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诺文阁>情感小说>得知真相后,皇后黑化了> 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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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1 / 2)

锦书死后第三天,椒房殿的炭火灭了。

不是烧完了,是没有人来添。御膳房的食盒照旧在午时和酉时送到殿门口,暗卫接过去,从门缝里递进来,但炭火的事没有人管。张福去问了一次,暗卫说,内务府的炭还没拨下来,让等着。

十一月的夜,冷得能冻裂瓦片。

椒房殿的寝殿里没有炭盆,只有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很短,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照不亮整间屋子,只在矮几上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光圈之外,全是黑暗。

顾明蕴坐在矮榻上,膝盖上搭着锦书那件缝了一半的冬衣。针还插在袖口的位置,线头垂下来,在薄毯上拖了一截。她的手放在冬衣上面,手指碰着那根针,针尖扎进了她的指腹,一点刺痛,她没有缩手。

偏殿的窗户关着,窗纸上映着外面枯枝的影子。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霜雪的气味,冷得割脸。

张福蜷在外间的角落里,裹着一件旧棉袄,打着瞌睡。他的鼾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根快要断的弦。

子时的更鼓敲了三下,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花。

然后窗户响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响,是有人在外面轻轻叩了两下窗框。两下,停顿,再两下。节奏很规律,像是某种暗号。

顾明蕴的手指停在那根针上,没有动。

窗外又叩了两下。

她抬起头,看向窗户。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不大,比她矮半个头,站在窗外,一动不动。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猛跳了一下,差点灭了。窗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夹袄,头上裹着同色的布巾,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长期不见日光的苍白,但眼睛很亮,黑得发亮,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她的年纪大约三十出头,嘴角有两道纹路,不是笑纹,是常年抿嘴留下的痕迹。她的手搭在窗台上,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茧,是常年研磨药材的手。

她看着顾明蕴,没有行礼,没有自报家门,只说了一句话。

“娘娘还想活着离开这座皇宫吗?”

声音很低,压在喉咙底部,像是怕被风吹散。

顾明蕴站在窗前,冷风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半边眉眼。她看着这个女人,看了几秒。

然后她侧身,让开了窗口。

女人翻窗进来,动作很利落,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她进来之后,先回头把窗户关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塞进窗缝里,堵住了漏风的地方。

她转过身,扫了一眼寝殿。油灯,矮榻,那件缝了一半的冬衣,还有角落里空荡荡的衣架,上面只挂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她的目光在那件中衣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顾明蕴脸上。

“奴婢苏蘅,原太医院苏良甫之女。父亲在承安元年被革职,奴婢被发配至冷宫浣衣。”

她说话的时候,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放在矮几上。布包不大,巴掌大小,用粗麻布裹了三层,系着一根细绳。

"太后在冷宫的那段日子,是奴婢在照料。太后死后,冷宫的人被遣散了一批,奴婢被调去了浣衣局。"

她蹲下身,和顾明蕴平视。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里映着那团小小的火苗。

“奴婢知道娘娘不信任何人。但奴婢今夜来,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奴婢自己。”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奴婢的父亲,是被太后陷害去世的。太后说他开错了药,害死了先帝的贵妃。但奴婢知道,那副药方没有错,是太后换了药引。父亲被革职之后,郁郁而终,死在承安二年的冬天。”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两道纹路更深了。

“太后死了,奴婢的仇算是报了一半。但奴婢在冷宫的时候,听见了很多事。太后临死前烧了很多东西,但有一些没烧干净。奴婢捡了几张残页,上面的内容,和娘娘的父亲有关。”

她从袖子里抽出两张纸,纸边焦黑,卷曲着,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她把纸放在矮几上,用手掌压平。

纸上的字迹残缺不全,但能辨认出几个关键的词:周平,白石岭,军刀,调令。

还有一个名字。

崔怀安。

这个名字在之前的调查中出现过。崔怀安,王绪的幕僚,太后旧部的资金来源。赵钧一直在追查此人,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苏蘅的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

“崔怀安不是王绪的人。他是太后的人。太后死之前,把所有的暗线都转交给了他。娘娘父亲在白石岭遇伏,调动军刀和钦差令牌的人,是崔怀安。锦书姑娘在长廊遇害,那把刻着赵字的匕首,也是崔怀安安排的。“

她抬起头,看着顾明蕴。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陛下,但真正动手的人,从来不是陛下。是太后留下的这张网,在太后死后,依然在运转。”

寝殿里安静了一会儿。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苏蘅没有催促,她蹲在那里,等着。她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像是一个习惯了隐藏自己存在的人。

过了很久,顾明蕴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苏蘅点了一下头。

“奴婢来,是给娘娘一条路。”

她伸手,解开矮几上那个布包的细绳。粗麻布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只青瓷小瓶,拇指粗细,瓶口用蜡封着,蜡的颜色发黄,是陈年的蜂蜡。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光滑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这是奴婢父亲留下的方子,叫九转还魂散。服下之后两个时辰,脉搏会慢到几乎摸不着,呼吸会浅到连铜镜都照不出雾气,瞳孔放大,体温下降,和死人无异。”

她把小瓶放在顾明蕴面前。

“太医来验,也验不出活气。只要不剖腹,不焚烧,就不会被发现。药效持续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后,人会自己醒过来。”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药方,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经年累月磨出来的沉稳。

“宫里的规矩,嫔妃薨逝,停灵三日,第四日入殓。娘娘若在第一日服药,十二个时辰后醒来,正好是第二日夜里。奴婢会在停灵的偏殿外面等着,趁换班的空当,把娘娘带出去。”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很细,用的是炭笔,画的是皇宫西北角的一片区域。冷宫,浣衣局,柴房,还有一条从柴房通往宫墙外面的暗道。暗道的出口标注在城西的一座废弃粮仓旁边。

“这条暗道是先帝年间修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其中三个已经死了。奴婢在冷宫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入口,试过一次,能走通。出了粮仓,往西走三里,有一条官道,官道上会有一辆马车等着。”

她把地图也放在矮几上,和那只青瓷小瓶并排摆着。

“马车会把娘娘送到城外的渡口,从渡口坐船南下,三天就能到江南。”

江南。沈砚清外放的地方。

苏蘅没有提沈砚清的名字,但这个方向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她说完了,蹲在那里,看着顾明蕴。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颧骨的阴影拉得很长,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瘦削。

顾明蕴的目光落在那只青瓷小瓶上。瓶身很小,握在手里大概刚好被手掌包住。蜂蜡封口,封得很严实,看不见里面的药是什么颜色。

她伸手,拿起了那只瓶子。

瓶子很轻,轻得像是空的。但晃了一下,能听见里面有液体在动,很少,大概只有一口的量。

她把瓶子握在掌心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里面的药液上。

“服药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苏蘅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空腹服用,一次饮尽,不能分两次。服药之前半个时辰不能喝水,否则药效会打折扣,可能只维持六七个时辰,太医验尸的时候就会露馅。服药之后,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会开始起效,先是四肢发麻,然后是胸口发凉,最后是意识模糊。整个过程不会疼,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顿了一下。

“醒来之后会有一段时间浑身无力,大约半天,之后就会恢复正常。没有后遗症。”

顾明蕴把瓶子放回矮几上,手指没有离开瓶身。

她没有立刻回答。寝殿里只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的声音,细细的,像是有人在吹口哨。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很厉害,差点灭了,然后又稳住了,继续烧着那截短短的灯芯。

“我答应你。”

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楚。

苏蘅的肩膀松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离得近,根本看不出来。

“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顾明蕴说。

“明天是锦书的头七。我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明天夜里动手。”

苏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就要翻窗回去。

她的脚刚踩上窗台,顾明蕴忽然开口了。

“你为什么帮我?”

苏蘅转过身。她站在窗边,窗户关着半扇,她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黑暗里。

“奴婢说过,是为了奴婢自己。太后毁了奴婢的家,崔怀安继续用太后留下的网害娘娘,这宫里的恶人,能杀一个是一个。”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娘娘是皇后,死在宫里,不过是一块碑,上面写着某某皇后薨。活着出去,才能报仇。”

说完,她翻窗出去,动作依旧利落,落地无声。窗户被她从外面合上,风吹进来的声音停了,寝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矮几上,那只青瓷小瓶,那两张焦纸,那张手绘地图,安安静静地摆着,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顾明蕴坐在矮榻上,看着那只青瓷小瓶,看了很久。

她想起父亲流放前最后见她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说“活着就好”。她想起锦书最后一次给她煎药,手被烫了,还笑着说“不疼,奴婢皮糙”。她想起顾家满门七十三口,每一个人的脸。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锦盒,锦盒里装着父亲的那块腰牌,背面刻着那四个字,“萧衍杀我”。那四个字她看了无数次,刻痕很新,血迹很匀,是伪造的,从一开始就是。

但血是真的。父亲的血是真的,顾家七十三口人的血是真的。锦书的血是真的。

她把腰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和那只青瓷小瓶放在一起。然后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匕首,是她刚入宫的时候带进来的,放在枕头下面,藏了这么久,刀刃已经磨得很锋利了。

灯油快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最后终于灭了。

天快要亮了,但还没亮。窗外有一点淡淡的天光,是雪后的晨光,很淡,把房间里的物件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顾明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脑子里一片一片地过着这些日子的事。从新婚夜那一句你父亲的命在你手里,到御花园萧衍逼她站队,到承乾殿夜里他抱着她剖白真心,到遇刺他用身体挡刀,到最后顾家灭门,他说“我就是你的家人,到三天前锦书死在偏殿门口,匕首插在胸口。

萧衍说他要查,他说一定能查到凶手。但他把她禁足在椒房殿,不准她出门,不准她见任何人,连赵钧都不让见。他说她身子弱,需要静养。

静养?

七十三口人都死了,她一个人活着,怎么静养?

她攥着那把匕首,指甲嵌进了掌心。掌心有旧伤,是上次攥刀留下的,现在又被刺得发疼。

她知道萧衍现在心里怎么想。他怀疑她,怀疑她联合王家,怀疑她引外面的人进来,怀疑她记恨他杀了顾家。他禁她的足,不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看着她,是怕她出去闹出什么事,坏了他的大局。

他信她吗?

他说他信。但他做出来的事,从来没有信过。

那些温柔,那些承诺,原来都不是真的。或者说,真过,但只是一点点,在他的权力和江山面前,什么都不是。

好啊。那她就死给他看。

死了之后,看他怎么面对一座空坟,看他怎么面对自己的心。他不是说爱她吗?他不是说要护着她吗?那她就死在他的宫里,死在他的保护之下,让他一辈子都记着,他永远欠了顾家,欠了她,永远都还不清。

她不想让他好过。

天亮了。

宫门开了,张福打了一盆热水进来,看见桌子上摆着的瓷瓶和地图,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手里的铜盆晃了一下,热水洒出来,烫在他的脚上,他都没有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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