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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破晓(1 / 2)

李牧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闹钟,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的消息,像决堤的水一样止不住。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但世界已经醒了。苏晚发了五条,周远航发了三条,沈知行发了两条,还有十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他一条都没点开,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翻了个身。

床很软,被子很轻,房间里的温度和湿度都被精确控制在最舒适的范围。总统套房的一切都是顶级的——床垫是瑞典的,床品是意大利的,连床头柜上那支笔都是德国的。但李牧睡不着了。不是因为不习惯,而是因为脑子里那些线头又开始绞在一起,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先看了苏晚的消息。第一条:“李牧,星辰科技的法务团队昨晚发了律师函,指控天工侵犯了他们十七项专利。律师函的扫描件我发你了,你看看。”第二条:“陈星河今早接受了彭博社采访,说‘天工是建立在星辰科技专利基础上的衍生品,李牧无权将其商业化’。话很重,你小心。”第三条:“我查到了深蓝智能的更多信息。这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你可能感兴趣——林婉清。沈星河的母亲。”第四条:“你在听吗?”第五条:“算了,你醒了回我。”

李牧一条一条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林婉清。又是这个名字。方远山说她是沈星河的妈妈,沈伯年的妻子,星河集团的联合创始人,现在在美国波士顿。苏晚说她投资了深蓝智能——那家举报天工抄袭的公司。沈星河的母亲,在帮陈星河打击自己的女儿。这件事不合逻辑,除非林婉清和陈星河之间的关系,比“前岳母和前女婿”复杂得多。

他点开周远航的消息。第一条:“专利的事情我听说了。方远山怎么说?”第二条:“我让法务团队评估过了,陈星河的专利确实覆盖了遗忘机制的理论框架,但天工的具体实现跟他的专利描述有本质区别。官司能打,但会拖很久。”第三条:“芯片的事不能等。你什么时候再来我这儿?”

李牧回了周远航:“今天下午。”然后点开沈星河的消息,只有一条:“八点,酒店大堂,我来接你。”

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热水浇在脸上,他闭着眼睛,让水冲过每一寸皮肤。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上午是子公司的成立仪式,沈星河说要给他“东西”,下午要去远航芯片跟周远航敲定合作细节,晚上还要查那些陌生号码的来历。每一件事都很重要,每一件事都很紧急,每一件事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他没有退路。从天工被写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七点五十分,李牧穿好西装,走进电梯。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身,面料柔软,是沈知行昨天让人送来的。他在电梯的镜面墙上看了一眼自己——头发梳整齐了,胡子刮干净了,衬衫领口挺括。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成功人士,但李牧知道,那只是一层皮。皮下面是那个穿着灰色卫衣、坐在出租屋里写代码到凌晨四点的程序员,从来没变过。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阔腿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但疲惫的脸——沈星河。她今天没有化妆,或者只化了一点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但眼睛下面的乌青很明显。

“你没睡?”李牧走过去。

“睡了两个小时。”沈星河站起来,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走吧,路上说。”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沈知行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看到李牧,他把文件夹递过来。“这是今天成立仪式的流程,你看一下。你的环节在十点十分,上台讲五分钟就行,稿子我姐帮你写了,你照着念。”

李牧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稿子写得很专业,措辞精准,情感饱满,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恰到好处。但这不是他的语言。他合上文件夹。“我不念稿子。”

沈知行皱了下眉。“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的话。”

沈星河从身后走过来,看了李牧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就说你的话。但别太长,五分钟。”

李牧点头,上了车。迈巴赫的内饰很奢华,真皮座椅,实木饰板,车载冰箱里摆着几瓶巴黎水。沈星河坐在他对面,沈知行开车。车子驶出酒店,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律师函的事,方院士跟你说了?”沈星河开口。

“说了。”

“你怎么看?”

“陈星河在试探。”李牧说,“他想知道我们会怎么反应。如果我们慌,他就赢了。如果我们不慌,他会升级。”

沈星河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你比我想的冷静。”

“冷静没用。”李牧说,“有用的是准备。方院士说天工的实现跟陈星河的专利有本质区别,那我们就需要证据。不是口头上的,是技术上的——白皮书、对比测试、第三方鉴定。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所以我们要尽快做。”

沈星河点了点头。“方院士已经在准备了。他说需要两周。”

“我等不了两周。”李牧说,“一周。我跟他一起做。”

沈星河沉默了几秒。“你确定?子公司的技术团队需要你。”

“子公司的事,张维管。我只管技术。”

沈星河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坐在对面,根本看不到。李牧捕捉到了那个变化——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被看穿了”的不自在。

“张维的事,你还在生气。”沈星河说。

“我没有生气。”李牧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请张维来当ceo,是因为他真的有管理能力,还是因为他是你妈的人?”

车内安静了几秒。沈知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没有说话。沈星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两个都是。”她说,“张维确实有能力。他在深蓝智能干了三年,把一家从零开始的公司做到了十亿估值。但他也有问题——他是我妈的人。我请他来,不是因为我需要他,是因为我需要知道我妈在想什么。”

“你拿天工做诱饵?”

“我拿天工做盾牌。”沈星河转过头,看着李牧,“我妈恨你父亲,也恨你。她投资深蓝智能,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在你站起来的时候把你按下去。我请张维来,是告诉他——你在我这儿,是安全的。我妈动不了你。”

李牧盯着沈星河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谎言的痕迹。但他找不到。沈星河的眼神很坦荡,坦荡到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妈为什么恨我父亲?”

沈星河沉默了很久。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窗外的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辆黑色迈巴赫里坐着两个正在改变ai行业的人。

“因为我父亲。”沈星河终于开口了,“我妈爱过我父亲,也恨过我父亲。你父亲夹在他们中间,成了替罪羊。”

李牧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不知道。”沈星河摇头,“我只知道,当年我父亲、你父亲、方远山三个人合伙创业的时候,我妈是公司的财务总监。那三年里,她和我父亲的关系越来越差,而她和你的父亲——走得很近。”

“有多近?”

沈星河看着他,目光很深。“近到我父亲临终前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李建国。’”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李牧靠着座椅,闭上眼睛。父亲,沈伯年,林婉清。三个人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不是简单的合伙人,不是简单的朋友,而是纠缠了感情、背叛、愧疚和遗憾的三角。父亲退出公司,林婉清同时离开,沈伯年拿到全部股份——不是因为商业,是因为人心。

车子在星河科技大厦门口停下。李牧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仪式在二楼的发布厅,就是两天前他开发布会的那个地方。今天人更多,坐满了大半个厅,除了记者,还有星河科技的员工、合作伙伴、投资人。李牧扫了一眼,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周远航坐在第三排,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t恤;方远山坐在第一排,旁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张维。

李牧认出了他。深蓝智能的ceo,林婉清的法人代表,陈星河的师兄。他坐在方远山旁边,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像一个精致的面具。李牧盯着他看了两秒,张维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来,朝他微微点头。李牧也点了点头,但两个人都知道,那只是礼貌。真正的较量,在礼貌之下。

仪式开始了。沈星河先上台发言,讲了天工智能的使命和愿景,讲了星河科技对ai基础研究的投入,讲了开源、生态、普惠。她的演讲很精彩,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打磨,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台下的掌声很热烈,但李牧注意到,张维没有鼓掌。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

然后是张维上台。他讲了自己的履历——清华本科,斯坦福mba,曾在谷歌、微软担任高管,三年前回国创办深蓝智能。他的演讲也很精彩,甚至比沈星河更精彩——更有感染力,更有煽动性,更像一个真正的ceo。但李牧注意到,张维在讲“深蓝智能”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那个闪动很短暂,但李牧捕捉到了。

最后是李牧。他走上台,站在话筒前,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他没有拿稿子,口袋里也没有任何提示卡。他就那么站着,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成功人士。

但他说的话,不像成功人士。

“我不擅长演讲。”他说,“我是一个程序员。程序员最擅长的,是写代码。”台下响起一阵轻笑声。“所以我不打算讲什么大道理,也不打算画什么大饼。我只说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天工的底层架构,六个月后开源。不是因为我们大方,是因为ai不应该被少数几家公司垄断。开源,是让每一个开发者都有机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第二根手指。“第二,天工开发者基金,一亿元。不是做慈善,是投资。我相信,下一个改变世界的ai模型,可能诞生在某个大学宿舍里,某个创业公司的地下室,甚至某个出租屋的餐桌上。我要找到那个人,帮他。”

第三根手指。“第三,天工和远航芯片的合作,不是商业联盟,是技术突围。中国的ai行业,不能永远靠英伟达的显卡吃饭。我们要做自己的芯片,跑自己的模型,建自己的生态。”

他放下手,看着台下。

“这就是我要说的。谢谢。”

台下沉默了一秒,然后掌声雷动。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客气的掌声,而是那种被触动了之后发自内心的掌声。李牧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鼓掌的人,心里没有激动,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感觉——像是一个潜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看到了光。

他走下台,经过张维身边的时候,张维忽然开口了。

“讲得很好。”张维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李牧能听到。

“谢谢。”李牧没有停下脚步。

“但代码和演讲是两回事。代码写得好,不代表你能赢。”

李牧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张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张维的脸上还是那个标准的微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张总,你输过吗?”李牧问。

张维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输过吗?”李牧说,“我输过。被辞退,被分手,被偷代码,被暗处的人盯着。我输得很惨。但你猜怎么着?我还站在这儿。”他看着张维的眼睛,“你输过吗?”

张维没有回答。李牧转身走了。

仪式结束后,沈星河把李牧叫到了办公室。六十八楼的落地窗外,北京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沈星河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里端着一杯茶。

“张维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他说代码写得好不代表能赢。”

沈星河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说对了一半。”李牧说,“代码写得好确实不代表能赢。但代码写得不好,一定输。我的代码写得很好。”

沈星河笑了。不是客气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那种被逗乐了之后忍不住的笑。“李牧,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李牧走到她面前,“你说要给我东西。什么东西?”

沈星河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李牧。李牧打开,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他快速扫了一遍,瞳孔慢慢放大。协议的内容很简单——沈星河将星河科技持有的“天工”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李牧个人。加上合同里原有的百分之三十,李牧将持有子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为什么?”李牧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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