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诺文阁>情感小说>半闲农妃> 第14章 深巷暗流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4章 深巷暗流(1 / 2)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厚绒布,将益州城的大街小巷严严实实地裹住。没有月光,没有星星,只有偶尔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的一丝银白,落在地上,还没站稳就被黑暗吞没了。

陆征牵着沈晚宁的手腕,脚步快而轻地踏在青石板小巷里。鞋底碾过碎石与落叶,只发出极细碎的声响——那是他刻意控制的结果,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边缘,避开中间光滑的部分,那里容易打滑,也容易发出声响。身后二十一名残部呈扇形散开,个个屏息凝神,兵器藏在破旧衣衫下,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巷口与墙头,警惕着每一处可能藏着杀机的阴影。

方才攀墙入城的仓促还未散去。城外追兵的嘶吼与犬吠渐渐被厚重的城墙隔绝,可城内的压抑感,却比城外的山林更甚。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远处更夫打更的梆子声,隔着几条街悠悠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沈晚宁的手腕被他攥得温热。方才翻墙时的慌乱稍稍平复,可浑身的酸痛与乏力却愈发清晰。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下的钝痛。她咬着下唇,强撑着跟上他的脚步,不敢有丝毫拖沓。她清楚,此刻他们踏入的不是益州城的街巷,而是陈嵩布下的猎场。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

这条小巷窄得仅容两人并肩而行。两侧是高丈余的青砖院墙,墙头上爬着枯瘦的藤蔓,在昏暗中张牙舞爪,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偶有几扇紧闭的木门,漆皮剥落,贴着褪色的门神——秦叔宝和尉迟恭的脸已经模糊了,只剩两团红彤彤的色块,在黑暗中像两团凝固的血。门缝里不透一丝光亮,像是城中百姓都被这满城戒严的戾气慑住,早早熄了灯,缩在屋内不敢出声。

“往这边。”陆征压低声音,嗓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他转头看了一眼沈晚宁,见她脸色依旧苍白,脚步微晃,便悄悄放缓了些许速度,掌心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却始终没有松开。

众人循着他的指引,拐进一条更隐蔽的侧巷。巷子比之前的更窄,墙也更高,头顶的天空只剩一条细缝。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腐烂的甜味。沈晚宁走过的时候,肩膀蹭到了墙上的青苔,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巷尾尽头,是一座破败的农家小院。矮墙围着两间土坯房,院门是松散的木板,用铁丝拧着,已经锈得发黑。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像有人用指甲刮过铁皮。

负责探路的老兵率先闪身入院。他的动作很快,但很轻,像一只猫。他快速检查了屋内屋外——推开每一扇门,查看每一个角落,连灶台下面的空洞都没有放过。确认没有埋伏与眼线后,他才朝陆征微微点头,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陆征扶着沈晚宁率先踏入小院,反手将院门虚掩。院门关上的瞬间,他停顿了一秒,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金属碰撞声。安全。

其余人迅速鱼贯而入。两人守在院角墙根,两人蹲在院门后警戒,剩下的则悄声进入屋内。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声响,尽显精锐本色。但沈晚宁注意到,有几个人走路的时候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失血过多后的寒冷。他们的伤口没有好好处理,只是用布条胡乱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

小院里荒草丛生,草长得有膝盖高,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墙角堆着干枯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但上面落满了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动过。屋前的石磨盘布满裂痕,磨眼里长出了一株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屋内更是简陋。一进门就是堂屋,只有一张缺腿的木桌,用砖头垫着,勉强能站住。两把破椅,椅面已经塌了,露出下面的木条。角落里铺着一层干草,草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霉味。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味与淡淡的潮气——却比城外的寒风与追兵环伺,多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安全感。

陆征扶着沈晚宁在干草堆上坐下。干草很潮,坐上去能感觉到湿气从衣服下面渗进来,但她没有力气挑剔了。陆征脱下外袍,重新裹在她身上。外袍很宽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只露出一张脸。他把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又用袖子把她的手臂裹好。

“先在这里歇息半个时辰。”他低声道,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所有人不准出声,不准点灯,轮流值守。一旦有动静,立刻按事先约定的暗号示警。”

众人齐齐颔首,没有一人多言。有人找了隐蔽的角落坐下,有人靠在墙上,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们闭目养神,努力恢复体力,却没人敢真正睡去——耳朵始终竖着,留意着院外的风吹草动。

沈晚宁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裹着带有陆征体温与淡淡血腥味的外袍,稍稍缓过劲来。她抬眼看向身旁的陆征。他正站在窗边,透过破了一角的窗纸,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窗纸破了一个三角形的洞,从那里望出去,正好能看到巷口的拐角。他的侧脸在昏暗里线条冷硬,眉骨的疤痕隐隐可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可她却记得,方才翻墙时他稳稳接住自己的力道,逃亡时始终护在她身侧的身影,还有此刻不经意间,会回头看向她的温柔眼神。这个平日里冷厉如冰的男子,总能在细微处,给她绝境里的安稳。

“陆征。”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方才清晰了几分,“苏明他们,能顺利抵达太妃私宅吗?陈嵩的人盘查那么严,会不会……”

陆征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他的动作很轻,膝盖落地时没有发出声响。他的目光温和了些许,但眼底的沉郁却未曾散去。

“放心。苏明办事稳妥,太妃安插的人也绝非庸手。”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他们持令牌入城,走的是隐秘通道,短时间内不会暴露。更何况,证据在他们手上。陈嵩就算疯魔,也不敢在太妃的地界公然造次。”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沉郁却未曾散去。

他比谁都清楚,陈嵩在益州盘踞十余年,早已只手遮天。官府驻军、地方乡绅、甚至街头巷尾的地痞无赖,都可能是他的眼线。苏明一行人看似顺利入城,实则是踏入了另一个漩涡。而他们这群人,躲在这废弃小院,也不过是暂时苟安。陈嵩的亲兵队,迟早会搜遍益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更让他忌惮的,是陇川土司少主与陈锐。

前者假意投诚,布下暗河死局,害他们千人队伍仅剩三十八人,心思阴狠,手段歹毒。如今定然在城内与陈嵩联手,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后者摇摆不定,线索真真假假——从混淆密室位置,到暗中递信——究竟是被逼无奈,还是故意设套,至今没有定论。

这益州城,早已是一团乱麻。各方势力纠缠,杀机四伏。

沈晚宁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自然明白他心中的顾虑。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还在疼,像有人拿针在扎,一阵一阵的。她努力回想暗河之中、异能透支前看到的画面——火光里土司少主阴冷的笑,陈嵩站在铜矿堆上的狰狞,还有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的“沉水铜、密信、内鬼”。

“我总觉得,陈锐没那么简单。”她沉吟着,声音压得极低,“暗河里,他明明有机会跟着我们一起逃,却执意留下,说是要拖住追兵。可当时的局势,他留下根本于事无补。还有他给的密室线索,一半真一半假,像是故意在试探我们。”

陆征眸色一沉:“我早已派人暗中盯着他的动向。他如今躲在自己的私宅里,闭门不出,看似安分,实则必定在与什么人联络。等天亮后,我会让手下去查——他近期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都要摸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靴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混着金属的碰撞——那是刀鞘拍打大腿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声音粗哑,带着巡逻了一整夜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巷口。

“给我仔细搜!陈大人有令,但凡可疑人员,一律抓起来!城外逃出来的反贼,肯定藏在城里!”

“这边的小巷都搜遍了,连个鬼影都没有。会不会早就跑了?”

“少废话!大人说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尤其是那些废弃的院落,一个都不能放过!”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听到了。所有人的身体都在同一瞬间绷紧了——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按住了箭袋,有人缓缓蹲下身,把身体缩进阴影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呼吸都停了。

点击观看同名同人漫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