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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平定局(1 / 2)

江风吹了一夜,却吹不散沈晚宁心头的焦灼。

那风从江面上来,带着水汽和腥味,一波一波地扑在脸上,像有人在用湿布擦拭她的额头。可她觉得那风不够凉,压不住心口的那团火。从昨夜上船开始,那团火就在烧,烧得她坐立不安,烧得她睡不着觉,烧得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陆征冲出去时的背影。

天刚蒙蒙亮,她便扶着太妃坐上了前往城外据点的马车。马车是据点里的人安排的,很简陋,木板车厢,没有垫子,坐上去硌得骨头疼。但她不在乎。马车行驶在沿江的土路上,路面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和水坑,颠簸得厉害。车身晃来晃去,像在浪里行船。沈晚宁却始终掀着车帘,望着远处的益州城。

城很小,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湿的墨画。城墙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城楼上的旗帜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到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在飘。她盯着那团影子,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布料的纹路在指腹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昨夜在江边,她靠着船舷站了许久,直到看到陆征派来的援兵将太妃接走,才松了一口气。那些援兵穿着铠甲,骑着马,火把把码头照得亮如白昼。他们带来了一封信,是陆征写的,只有两个字:“平安。”字迹很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他的右手受了伤,握不住笔。

可一想到陆征身中剧毒,还留在益州城与陈嵩死战,她便连觉都睡不安稳。她躺在船舱里,闭上眼睛就是他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但眼睛还是亮的。她翻来覆去,数了无数只羊,数到一千多只的时候,天就亮了。

马车驶进据点时,已是辰时。据点是一处临江的小院,院墙是用石头垒的,不高,上面长满了青苔。院外站着几名身着铠甲的亲兵,见了马车,立刻躬身行礼,刀鞘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妃被安排进内室休息。她的脸色也不好看,青白青白的,嘴唇发乌,手一直在抖。侍女扶着她进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沈晚宁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

沈晚宁一刻也不敢耽搁。她转身朝着院外的马车走去,脚步很快,裙摆在脚踝处翻飞。陆征派来接她的车早已备好,比来时的马车宽敞一些,车厢里铺了一层干草,坐上去软和一些。车夫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见沈晚宁出来,立刻掀开车帘,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沈姑娘,公子让我接您回城。他说……让您快些。”

“公子他……还好吗?”沈晚宁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

“公子暂无大碍,只是毒势未清,一直在等您。”车夫如实回答。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那是说谎的人才有的眼神,但他没有说谎,他只是没有说全部。

马车驶进益州城时,街道已恢复了秩序。城门大开,守城的士兵站得笔直,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光。百姓们虽不知昨夜发生了何事,却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板也合上了,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一两个挑着担子的小贩,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停留。

马车停在太妃府门口时,沈晚宁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她的腿在发软,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亲兵伸手扶了她一把,她道了谢,连脸都没看清就跑了进去。

她认得门口的亲兵——昨夜在暗沟外面接应的那个老兵,站在门边,朝她点了点头。她认得院中的那棵老槐树——树干上还留着箭镞划过的刻痕,深褐色的,像一道伤疤。可此刻,她的眼里只有正厅的方向。

她几乎是跑着冲进正厅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擂鼓。她的目光在厅内扫过——空荡荡的,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没有人。

她的心沉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坐在正厅深处的梨花木椅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眼下的青黑与苍白的唇色。他的肩头缠着厚厚的布条,白色的,边缘渗出一圈暗红。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形的单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大了一号。

他在低头看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嘴唇抿得很紧。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目光与沈晚宁对上的瞬间,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那种变化很明显,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流动的水;像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树枝上冒出了新芽。

“晚宁。”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那欣喜很淡,像茶水里加了一点点糖,不仔细品品不出来。但沈晚宁品出来了。

沈晚宁再也忍不住。她快步冲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眼眶红了,视线模糊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

“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毒有没有好一些?有没有疼?伤口呢?让我看看——”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没有逻辑,没有顺序,想到什么问什么。她的手在他的手臂上摸来摸去,像是在确认他还完整——肩膀,手臂,手腕,手指。每一处都摸了一遍,每一处都凉得让她心疼。

陆征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的手掌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但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东西。掌心的温度透过泪水,传到她的心底,凉凉的,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我没事。”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让你担心了。”

他的手很凉,却很稳,像一块被江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棱角都磨平了,但质地还是硬的。

沈晚宁靠在他的手臂上,压抑了一夜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像风中的树叶。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手臂里,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昨夜在江边,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像暗河里那些人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会不来。”陆征收紧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他的动作很轻,怕扯到肩头的伤口,但力道很坚定,像在说:我不会松手。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头发蹭着他的皮肤,痒痒的。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像在发誓:“我说过,等我解决了陈嵩,就去找你。我不会食言。”

正厅里的亲兵们识趣地退了出去。有人低着头,有人憋着笑,有人脚步匆匆像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嗒”一声,将外面的世界和里面的世界隔开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昨夜的阴霾。那光很暖,金黄色的,落在陆征的肩头,落在沈晚宁的发顶,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陆征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药香与血腥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但很真实。沈晚宁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告诉她:他还活着,他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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