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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天牢惊变(1 / 2)

天牢的阴寒像是长了尖刺,一寸寸钻进骨髓里。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积攒了几十年、渗进了每一块砖石、每一根铁栏、每一寸泥土深处的冷。墙壁上渗着水珠,顺着青砖的纹路往下淌,在墙角汇成细细的水流,发出极轻微的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稻草、发霉的血渍和铁锈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逼仄的通道里回荡,火光忽明忽暗,将陆征挺拔的身影拉得颀长。玄色劲装裹着紧绷的身形,肩头层层包扎下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那种痛不是尖锐的,是钝的,像有人拿一块石头压在那里,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往下沉。可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早已压过了皮肉之苦。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像一把淬过火的剑,即使剑鞘还在,寒意也能透出来。

铁栏内,李嵩缓缓撑着发霉的稻草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骨头都在疼。佝偻的身形在光影里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随时会折断。官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沾满了泥垢和干涸的血渍。头发散乱,有几缕黏在额头上,被汗水和血粘成了一绺一绺的。可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希望的光,是野兽被困在笼子里时,眼睛里那种疯狂的光。

原本狼狈的模样,此刻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张狂。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痂——那是前几天被审讯时留下的,血痂是暗红色的,边缘翘起,他用力一扯,扯下一小块,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那笑容很慢,像刀割开布帛,从嘴角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张脸。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陆征,像是盯着猎物的猛兽,即使被关在笼子里,牙齿还是锋利的。

“陆征,你以为你赢了?”李嵩轻笑出声,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石头,带着破罐破摔的肆意。他往前走了一步,脚镣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哗啦声,“烧了卷宗,伤了苏明,断了你所有翻案的线索。你就算站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个抓着虚无真相的可怜虫。证据没了,人证昏迷了,你拿什么翻案?凭你一张嘴?”

陆征指尖轻叩腰间剑柄,金属与掌心摩擦出微凉的触感。那触感很熟悉,像握住了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他眸色沉如寒潭,不见底,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冬天从冰窖里挖出来的石头:

“你费尽心机布局,动用内卫,残害苏明,无非是怕当年陆氏满门的真相公之于众。李嵩,你以为毁掉证据,就能抹去你犯下的血债?你以为烧了纸,人就死了?你以为把所有的墨都倒进江里,写过字的纸就变成了白纸?”

“血债?”李嵩陡然拔高声音,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惊得墙角的老鼠四散逃窜,吱吱叫着钻进墙缝里。他的声音在天花板上撞来撞去,像无数只蝙蝠在飞,“当年之事,本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不过是遵旨行事,你要寻仇,该去找那龙椅上的人,而非我!”

这话如惊雷炸在陆征耳畔。

不是轰隆一声的那种雷,是无声的、从天灵盖劈下来的那种雷。他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从心脏泵出去的血,到了半路就凉了。

他周身寒气骤盛,迈步上前,手掌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栏。铁栏上的锈迹硌着他的掌心,粗糙的,冰凉的,有些锈屑沾在皮肤上,黑红色的,像干涸的血。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像一条条蚯蚓。肩头伤口被剧烈的动作牵扯,渗血的痛感愈发清晰,像有人拿钝刀在伤口里搅。可他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压抑多年的恨意——那些怒意和恨意像暗河里的洪水,被一道堤坝挡了十几年,此刻堤坝裂了一道缝,洪水就要冲出来了。

“你胡说!父皇当年对陆家恩重如山,绝不会无端降罪!”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无处宣泄的愤怒,“分明是你构陷忠良,伪造谋逆证据!你伪造了通敌的密信,伪造了私藏军械的清单,伪造了满门抄斩的圣旨——你以为我不知道?”

“构陷?”李嵩凑近铁栏,脸几乎贴在了铁栏上。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伤疤、老年斑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脸上布满狰狞,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怎么都抚不平,“陆大将军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本就是帝王心头大患!我只是顺水推舟,做了陛下想做却不能做的事。你以为那内卫是我能调动的?若没有上面的授意,他们怎会出手抢夺卷宗,怎会对苏明下死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陆征能听见,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你知道吗?你父亲临刑前,我去了刑场。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和我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抖。他说——‘告诉陛下,臣至死不曾负他。’”

陆征的心猛地一沉。那沉不是慢慢的,是一下子沉到底,像有人在他胸口开了一个洞,所有的东西都往下掉。

此前所有的疑虑在此刻尽数翻涌——皇帝病重却暗中调动内卫,对陆氏旧案百般阻拦。太子去请安的时候,皇帝避而不谈内卫之事,甚至旁敲侧击让太子不要再追查。难道当年的冤案,真的并非李嵩一人所为?那高居龙椅的帝王,才是幕后真正的推手?

他想起父亲临刑前满眼的不甘与释然——那眼神他见过,在苏明抄录的卷宗里,在太妃的口述中,在他自己无数次的梦里。不甘,是因为忠臣被诬;释然,是因为君要臣死。想起苏太妃多年来的隐忍沉默,一个在深宫里活了几十年的女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比谁都清楚。想起太子提及皇帝时复杂难辨的神色——那是儿子对父亲的态度吗?还是臣子对君王的态度?还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不敢说真话的人的态度?

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

天牢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靴底踩在石板地上,急促而沉重,哒哒哒哒,像擂鼓。伴随着侍卫的惊呼与兵刃相撞的脆响——“有人劫狱!”“拦住他们!”“快去禀报太子!”——原本森严的守卫瞬间乱作一团。

“不好!有人劫狱!”

“保护陆公子!”

喊杀声骤然响起,火光剧烈晃动,无数身着黑衣、面覆面罩的死士手持利刃,冲破层层守卫,朝着天牢深处冲杀而来。他们的动作很快,脚步很轻,刀刃在火把的光下泛着蓝光——那是淬了毒的痕迹。他们不恋战,不纠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招都在杀人。侍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被砍中了肩膀,有人被刺穿了胸膛,有人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这些人身手凌厉,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李嵩所在的牢房。

太子安排的心腹侍卫立刻上前护在陆征身前,拔刀迎战。刀剑碰撞的脆响在逼仄的通道里炸开,火星四溅。铁器与铁器的摩擦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铁板。鲜血瞬间溅湿了冰冷的石板,红得刺眼。血腥味混杂着天牢原有的腐朽气息,让人作呕。

“是你的人?”陆征转头看向铁栏内的李嵩,眸中寒光毕现。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指节泛白。

李嵩仰头大笑,笑声在天牢里回荡,像夜枭的啼叫。他的眼中满是得意,那种得意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很久的人,突然看到笼子的门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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