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愤怒、慌乱,还有一丝被戳穿痛处的狼狈。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而带着颤音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见秋……江辰学长?”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沈清歌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罩着浅咖色的风衣,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没有休息好。她手里拿着一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手指紧张地绞着背带。
“清歌!”林见秋立刻站起身,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你的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为什么突然休学?”
沈清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在林见秋和江辰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了桌上那个显眼的报纸包裹上,眼神一凝。
江辰看到沈清歌,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不善:“你怎么来了?”
沈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她没有看江辰,而是转向林见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联系不上你,猜你可能在这里。见秋,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月白学姐……她自杀前,找过我。”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林见秋耳边炸响。他猛地看向沈清歌,难以置信。
江辰也瞬间变了脸色,厉声道:“沈清歌!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沈清歌抬起头,勇敢地迎上江辰冰冷的目光,但她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就在她……离开的前一周,她来过琴坊。她说想录一首曲子,叫做《亡音》……那是她自己谱的曲,调子很悲伤,很绝望。她当时的状态就很不好,手腕上……手腕上好像有新的伤痕。”
林见秋的心沉了下去。苏月白找过沈清歌,录制《亡音》,手腕有伤……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加黑暗的可能性。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林见秋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清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哽咽着:“她说……她说她发现了一些事情,很可怕的事情。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没有人可以相信……她还说……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让我……让我记得那首《亡音》……”
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还在继续,但这一角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江辰的脸色由愤怒转为一种死寂的苍白,他死死地盯着沈清歌,眼神里是震惊,以及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为什么……为什么你之前不说?”江辰的声音嘶哑。
沈清歌抹去眼泪,带着哭腔反问:“我说了,你会信吗?江辰学长,你当时眼里只有失去月白学姐的痛苦,你把她当成完美无瑕的白月光,任何可能玷污她形象、或者暗示她死亡另有隐情的话,你听得进去吗?”
江辰像是被重击了一般,身体晃了一下,颓然靠向椅背。
林见秋看着沈清歌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江辰失魂落魄的反应,又看了一眼手边那本藏着“证据”线索的速写本。所有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苏月白的死,绝非简单的抑郁自杀。
他拿起那个报纸包裹,紧紧攥在手里,对江辰说道:“现在,你还要我把这个‘还’给你吗?”
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沈清歌走到林见秋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像是在寻求支撑,也像是在给予力量。
三方对峙,僵局已被打破。真相的巨轮,开始向着不可逆转的方向,缓缓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