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等唐欣的呼吸屏住,才一字一顿地吐出后半句:“后来呢?二十几个男人,轮流着,把她弄死了。”
唐欣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泪都忘了流。
阿香满意地向后靠去,腮帮子因为得意微微鼓起。
住在这层楼的女孩之间,从来只有互相撕咬的份。
眼前这丫头生得一副好胚子,日后必定是阿威手里最红的那个。
现在不把她那点念想掐灭,将来只怕要被踩进泥里。
阿香见过太多这样的——哭够了,认命了,最后都变成和她一样的行尸走肉。
可唐欣的颤抖渐渐止住。
她抬起湿漉漉的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姐姐……真的一点法子都没了吗?你救救我,我以后……当牛做 ** 答你。”
“报答?”
阿香嗤笑出声,烟灰抖落在裙摆上,“我自己都挣不脱,拿什么救你?除非……有哪个钱多得烧手的客人,愿意掏钱把你买走。”
她眯起眼,像在讲一个荒诞的笑话,“说不定你运气好,头一个客人就是位金主呢?”
有钱人?唐欣眼里的光迅速暗下去。
她宁可死也不会做那种事。
可哪里认识什么有钱人?又有谁会伸手拉她一把?
就在这时,一个轮廓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高大,肩膀宽得能挡住风雨,眉眼比阿威更凶悍,却莫名让人想靠过去。
武……武大哥。
唐欣的指尖又一次被泪水浸湿了。
此刻她能想到的、或许还能抓住的浮木,只剩下那个姓武的男人。
他会伸手吗?
被这无声的呼唤隐约牵动着的武清匀,终于在八月的热浪扑进狐山镇时,踩着蝉鸣回来了。
额角的疤痕淡得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印子,旁边的张铁柱也不再是先前那副骇人的模样。
两人站在青年广场蒸腾的地气里,连汗水都来不及抹,沈红星的声音就挤进了耳朵——花城那边,万杰的电话已经催了好几轮。
武清匀心头一紧,怕是生意出了岔子,急忙拨了回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个他曾顺手拉过一把的小姑娘,在香江惹上了麻烦。
万杰的叙述夹带着许多陌生的词汇和错综的关系,像一团乱麻塞进武清匀的脑袋。
最后那句话沉甸甸地压下来:对方要十万,人暂时还没动,但拖不久了。
十万。
武清匀不是掏不出这笔钱。
可他和唐欣之间,哪里值这个数?电话那头,万杰的劝告已经递了过来:“兄弟,你得掂量清楚。
一个女人罢了。
钱我有路子送过去,人也能想法子弄回来。
可要是……已经脏了,你这钱不就打了水漂?”
水漂?武清匀握着话筒,掌心里一片湿黏。
他压根没想过要从唐欣身上得到什么。
这辈子他好不容易把那些荒唐念头锁进心底,发誓不再做只凭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唐欣是不是清白之身,跟他有什么相干?
可那张总是带着怯意的脸,偏偏在这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才十九岁。
上辈子的她,是不是也踏进过同样的泥潭?后来的放纵与堕落,难道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若是从前那个武清匀,大概只会嫌录像带里的她不够媚、不够浪。
可这一回,他遇见她时,她还只是个眼神干净、身世飘零的小丫头。
如果人在内地,无论藏在哪个角落,他都有胆子闯过去,或许还能周旋着省下这笔钱。
但香江……那地方隔着的不是几座山,而是他们根本跨不过去的边界。
除了用钱去换,似乎没有别的路。
“真掏了这十万,我他妈不成菩萨了?”
他低低骂了一句。
万杰没听清:“什么?”
“万哥,容我想想。”
“行。
二十号之前给我准信。
你要是不管,我也就撒手了。”
电话挂断后,武清匀对着嗡嗡作响的听筒吐出一口浊气。
二十号。
还有七天。
他定了定神,将关于那个名字的思绪压回心底。
或许到了二十号那天,这件事自然就淡了。
武清匀甩甩头,开始清点车上的货物。
他抽出一叠钞票递给旁边的张铁柱。”先回去歇着,买点好的补补身子。
这趟让你跟着受惊,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铁柱看见钱,脸色顿时沉下来。”你寒碜我是不是?我跟去是图个热闹,不是图这个。”
“家里总要有个交代。
你白跑一趟回去,脸上也不好看。”
钱进里从车厢那头探过身,嗓门粗得很:“给你就拿着!磨叽什么?”
听见这话,张铁柱才咧开嘴,把钱揣进兜里走了。
“钱哥,你也回吧。
车我用完就送回去。”
“急什么,都到地方了。
搭把手快些。”
武清匀不再多说,发动车子往托儿所方向开。
车停在院门外时,他几乎认不出这个地方。
水泥院子不见了,地上铺满连绵的绿色。
那是之前在安县特意订做的垫子——他没选地毯,那东西又贵又不经用,而是找塑料厂做了一批软垫。
一片片细密的塑料草叶挤在一起,远远望去竟像真的草地。
他蹲下身按了按,掌心传来柔软的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