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顾媛让李涯想闺女的名字,李涯每晚睡觉前都翻着字典看。
从前沾枕就睡的人,如今总要在灯下多坐半宿,还拿笔在纸页上做着记号,遇到顺眼的字便轻声念一遍,再低头琢磨片刻。
字典被他翻得边角微卷,旁边还摊着张纸条,写了十几个备选,有的被圈了又划,划了又改,看得格外认真。
顾媛倒是觉得有些太早了,笑着打趣:“万一我以后生的都是小子,那可怎么办?”
李涯笔尖猛地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就那样僵在灯下,抬眼望着顾媛,竟一时没说出话来,像是被这句玩笑问得怔住了。
半晌才喉结微动,低声讷讷道:“……是小子,也得好好起名。”
顾媛看他那副可怜劲,也不再消磨他的积极性了,低头抹着香膏了。
正这时,头顶那盏老旧电灯忽然“滋啦”一声尖响,灯丝猛地颤了几颤,跟着啪地轻爆一响,整盏灯骤然熄了,屋舍瞬间沉入柔和的暗里,只剩窗外漏进一点朦胧月色。
骤黑的瞬间让顾媛心口猛的一缩,小声惊喃了一句:“呀……”
“别怕,应该是突然停电了。”李涯倒是反应很快,立马从床头里摸出蜡台,这还是结婚时用的。
火柴呲啦一声,他端着烛台坐在顾媛身旁,“好了,没事了,你继续涂脸吧。”
顾媛抬眸瞧着他稳稳托着烛台的模样,指尖还沾着柔润的香膏,忍不住弯眼嗔笑:“我还要涂好多东西呢,你一直端着不嫌累啊!”
“哎呀,怎么会累呢!我都看不够,这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李涯可不会放过逗太太的机会,眼底勾着点不正经的笑意,烛火晃得他眉眼柔里带痞,手里烛台故意轻轻晃了晃,暖光悠悠扫过顾媛敷着香膏的脸颊。
对于丈夫说这种话,顾媛是很爱听的。她自小也是备受瞩目的,而且又是商人家庭里被娇养的孩子,一颗心也被富贵体面、甜言软浸染的七七八八。
李涯见太太斜着眼俏生生睨他一眼,眼波软悠悠带着点嗔恼的娇态,心头登时一阵发痒,只觉满怀里都浸着温软的春意,登时就春心荡漾了。
“好香啊。”他压低声音凑近些,气息温温扫在她耳侧,语气懒洋洋裹着不正经的坏劲儿:“再说了,你抹得香喷喷的,对我来说分明是享福,哪算受累呢。”
顾媛耳根倏地泛红,抬手轻嗔着推了推他的胳膊:“就会说这些没正形的浑话,好好把烛台端稳了,别晃得我看不清脂膏罐子。”
李涯被她软乎乎推了一把,笑着乖乖把烛台端稳,收敛了嬉闹的痞气,轻声凑过来问:“那你老实说,我平日里对你,到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