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的李涯实在太劳累了,等他醒来下楼吃早饭时,顾媛已经吃好了坐在沙发上翻着家里的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基本一大半都是顾媛的,还有些是从南京带来的老照片,无非是母亲年轻时的旧照和大哥大嫂结婚时的照片。
顾媛翻着翻着就看到了一张她从来没见到过的,她从夹层里翻出来细细打量着。最后,她拿着照片走向李涯,和他的脸仔细地对比着。
“这张相片上的人是你吧?”她笑嘻嘻地将相片拿给丈夫看。
李涯看到这张相片自己都有些愣住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老照片了,大约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也得有十来个年头了。
“你从哪翻到的?”他觉得这张照片拍的特别不好,显得人一点精气神也没有,又觉得有些傻气。
二十岁的李涯可没有现在这般盛气凌人,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他有了权色浸染,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与春风得意,再难寻回当年那份青涩愣头青的模样。
顾媛可没管丈夫的反应,她扶起李涯的脸来,左看看、右看看,接着又抿着嘴笑了半天。
“那会看起来好乖哦,现在和那时候真是不能比。”
李涯听完后,就放下筷子就要从太太手里夺来照片,顾媛早有防备,手腕一扬就把照片举到了头顶,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想抢?没门儿!”
听顾媛这番话,他也就坐着看着太太那手舞足蹈的样子,笑着望着她。他没再起身去抢,只就着那点笑意,慢悠悠端起粥碗抿了一口,声音里藏不住的纵容:“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其实李涯并不知道——这张相片是他母亲交给顾家的。拍完这张相片没多久,他就动身去了青浦了。
“这是你多大的时候拍的照啊?”
李涯放下粥碗,随手扯了块布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先落在她高举的相片上,再缓缓望向太太娇俏的脸。
“约莫二十一二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总归得有十年了。”
她歪着头,把照片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二十出头的李副站长?我可算见着了。你看这眉头皱的,跟谁欠了你八百大洋似的,还有这立领褂子,板板正正的,倒像个刚入学的学生。”
“可不就是学生。”李涯从她手中接过相片,指腹轻轻摩挲着泛黄的边缘,低头看了片刻,轻声叹道,“那时候正要去青浦班……年轻真好,到底是不一样了。”
他望着相片里的自己,眼神微微发远,像是想起了当年特训班的日子。
“那时候心气盛,什么都敢拼,恩师余乐醒又最是看好我,常把我叫到跟前叮嘱,说我是能成大事的人。”
顾媛一直是个很有耐心的倾听者,她见丈夫又讲起了过往事迹,立马贴着桌边坐下,听得极其认真。
李涯看着太太乖巧的样子,唇角勾起笑意,说道:“咱们刚结婚那阵,我在天津这边立足未稳,诸事繁杂,也没敢大办。老师人在上海,不便公开露面,便私下写了封信寄过来,特意祝贺我俩新婚。”
“那信我一直收在箱底,没给旁人看过。”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这么多年过来,旁人只当我是拼命往上爬,只有我自己知道,当年先生那几句期许,我始终没敢忘。”
顾媛边听丈夫回忆过往边继续低头翻着相册,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这张怎么还有余则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