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不过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李涯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快步走到榻边，摸了摸太太的脸颊。
顾媛早已洗漱好，身上浮着淡淡的皂角香，卷曲的头发全盘在脑后，她脸蛋皎白的泛着光。李涯看着太太的样子，真是越看越爱，世上怎么会如此可怜可爱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身旁呢！
“怎么还不睡呢？”说着，李涯还摸了摸太太的肚子，他感受着这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顾媛翘了翘嘴角，笑得很乖巧，“等着你回来给我念书呢。”
自从顾媛怀孕后，李涯就坚持着每天给太太念书，美名美曰“胎教”。但他这个胎教和旁人还真是大有不同，他读的都是些国军操典、剿匪手册。
见太太这么说，李涯立马脱衣去了盥洗间洗漱去了，不过片刻，便走了出来。他换了身宽松的深色寝衣，头发带着些许湿意，平日里紧抿的唇角松垮下来。
顾媛被李涯小心扶着，缓缓躺进松软的被褥里，床头那盏琉璃小灯晕着暖光，把屋内的寒意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她侧身躺着，一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眉眼温顺，静静看着身旁的丈夫。
李涯刚要拿起枕边那本《曾胡治兵语录》，顾媛却轻轻伸手，从枕下摸出一册装订平整的闲书，递到他面前。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金粉世家》。
“今天读这个吧。”
李涯翻看了几下，只感叹人物关系复杂。几行字句看下来，深宅大院的恩怨纠葛、儿女情长的弯弯绕绕，看得他眉头微拢，低声感慨：“你们女人爱看的书，内里可真复杂。各家心思暗藏，人情牵扯不断，比站里盘查线索还要费神。”
“这可是很有教育意义的，我要是怀的是小闺女，可不就得告诉她千万别信男人们的花言巧语。”顾媛摸着肚子，讲得一套接一套。
片刻后，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眼底漾开一层纵容的软意。
“你总有道理。”
说罢，不再执拗，安稳躺好，将书页摊开在灯下。褪去了平日里发号施令的冷硬腔调，嗓音压得低缓柔和，一字一句，缓缓诵读起来。
读了小半段，李涯停下声，垂眸看向身旁已经眉眼慵懒的顾媛，又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困了就睡吧。”李涯揽着太太的肩膀，为她褪下了披肩，拥着她睡下了。
顾媛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衣襟，沾染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白日里初为人母的感慨、对腹中孩子的期许，都化作此刻满心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