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皇帝选后的消息正式公布了。张文瑶，年十六，京城张家的嫡长女，才貌双全，被册封为皇后，婚礼定在三月初三。消息传出，京城轰动。张家的大门被挤得水泄不通，来送礼的、来道贺的、来攀关系的，络绎不绝。
沈清辞没有去。不是不想去，是不需要去。她和张家没有交情，去了反而尴尬。但她送了一份礼——一对白玉如意，价值一千两。礼到了，人不到，既不失礼，也不显得巴结。
“姐姐，”青竹一边包礼物一边问，“张家跟我们没有来往，为什么要送这么重的礼？”
“因为张文瑶要当皇后了。”沈清辞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皇后是天下女人的榜样，得罪了她，等于得罪了全天下女人。一千两，买个平安，值。”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礼物包好，让小喜子送了过去。
正月二十五，沈清辞收到了张家的请柬。请她去张家赴宴，时间是二月初二。沈清辞看着请柬，眉头微微皱起。张家请她赴宴，是什么意思？是拉拢，还是试探？
“苏先生，”她叫了一声，“你觉得张家请我赴宴，是什么意思？”
苏景深想了想。“应该是拉拢。张家虽然要当皇后的娘家了，但在朝堂上还没有根基。他们需要盟友。你在朝堂上有影响力，在商界有实力，是最好的盟友人选。”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不确定，该不该去。”
“去。为什么不去？”苏景深说，“去了，可以看看张家是什么样的人。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沈清辞想了想，觉得苏景深说得对。“好。我去。”
二月初二，沈清辞换上了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襦裙，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略施脂粉，去了张家。
张家在京城的内城，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宅院，比将军府还要气派。沈清辞递了名帖，管家将她引到花厅。花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京城的达官贵人。沈清辞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清平县主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了上来，笑容满面，“欢迎欢迎，我是张家的当家人，张文明。”
沈清辞行了个礼。“张大人，久仰。”
张文明是张文瑶的父亲，现任礼部侍郎，从三品。这个人能力一般，但很会做人，在朝堂上人缘很好。他拉着沈清辞的手，把她引到主宾的位置上坐下。
“清平县主，你可是稀客啊。”张文明笑着说，“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一直无缘相见。今天总算见到了。”
“张大人客气了。”沈清辞微微一笑，“令嫒要当皇后了，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张文明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沈清辞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宴会持续了两个时辰。张文明很会说话，把每个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沈清辞坐在主宾的位置上，跟旁边的人聊了几句，大多是客套话。她注意到，张家的几个人一直在观察她，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好奇。
她在心里给张家打了一个分。张文明，七分。会做人，但能力一般。张家的其他人，五分到八分不等。整体来说，张家是一个正在上升的家族，有潜力，但还不够强大。
宴会结束后，张文明亲自送她到门口。“清平县主，以后常来玩。”
“一定。”沈清辞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张家想拉拢她。她要不要接受？接受的话，她就多了一个盟友。不接受的话，她就多了一个敌人。她需要盟友，不想多敌人。所以，她应该接受。但接受多少，是个问题。太近了，会被张家控制。太远了，张家会不满。不远不近，刚刚好。
“姐姐，”青竹坐在她身边，“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跟张家相处。”
“张家是什么样的人？”
“正在上升的人。”沈清辞睁开眼睛，“上升的人，最危险。因为他们有野心，有冲劲，有手段。跟他们打交道，要小心。”
三月初三，皇帝大婚。
永安城张灯结彩，百姓们涌上街头，观看皇后进宫的仪仗。沈清辞站在清辞坊二楼的窗前，看着长长的仪仗队从朱雀大街上经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十六岁的张文瑶，坐在八抬大轿里，穿着凤冠霞帔，从一个官家小姐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的命运，从此改变了。
“姐姐，”青竹站在她身边，“你羡慕她吗？”
“不羡慕。”沈清辞摇了摇头，“她嫁给了皇帝，看起来风光，实际上身不由己。皇帝有三宫六院，她只是其中之一。她要跟别的女人争宠，要应付后宫的各种明争暗斗。那样的日子，我过不了。”
青竹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还是姐姐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沈清辞笑了。“对。自由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