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阴影下的七星位，活着的封土

而是在……低语。

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某种求饶。

"苏婉。"

我喊了一声。

她猛地转头。

那双眼睛，在火光下，竟然闪着一丝诡异的绿光。

"到了。"

她站起身。

手里拎着那根撬棍。

"寅时，到了。"

……

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血。

我们走到那平地边上。

那股土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苏婉蹲下。

手电的光柱，直直地打在那块封门砖上。

砖缝里，糯米砂浆早已干结，黑黢黢的。

"按古图的顺序。"

"先撬天枢。"

她声音颤得厉害。

"张凡，用力。"

我握住撬棍。

那砖缝，像是某种生物的裂口。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咔。"

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山谷里，炸开了。

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折断了骨头。

那一瞬间。

我感觉到，地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一整块地皮，都在微微颤抖。

就像是一具沉睡了数百年的尸体，被我们这一撬，给彻底惊醒了。

"继续。"

苏婉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她死死盯着那个裂开的缝隙。

那缝隙里，没喷出什么瘴气。

只飘出了一股冷风。

那风，冷得刺骨。

像是直接从地狱里吹出来的。

我手里的撬棍，突然变得滚烫。

那不是金属的温度。

那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握住了它。

我猛地一抽手。

"退后！"

我一把拉住苏婉，往后猛地一扯。

苏婉撞在树干上，手里的罗盘差点摔落，被她死死抓住。

她没看罗盘。

她死死盯着那个裂口。

那裂口里，一双眼睛，正从黑暗中慢慢睁开。

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某种古老、冰冷、毫无感情的、死物的眼睛。

"张凡……"

她声音抖得像是要碎了。

"我们……好像把不该放出来的东西，给放出来了。"

……

那封门砖，裂开了。

不是我们撬开的。

而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生生顶开了。

那裂缝里，露出了一截枯瘦的、长满了黑毛的手指。

那指甲，足有三寸长。

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它扣在砖缝上。

用力一掰。

"砰！"

那块厚重的封门砖，像是豆腐一样，被生生掰碎了。

碎石飞溅。

那股腐烂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我挡在苏婉身前。

开山刀横在胸前。

那裂缝里，一只干枯的手，慢慢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

然后，是一张脸。

那张脸，皮包骨头，眼眶深陷，嘴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土。

它没有呼吸。

但它看着我们。

那眼神，像是看着两块新鲜的……祭品。

"跑。"

我低声吼道。

但苏婉没动。

她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看着那个东西。

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扭曲的、兴奋的笑容。

"这就是……"

"荣安侯的……守墓人？"

她疯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后领，猛地往后一甩。

"跑！"

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开山刀带着劲风，狠狠劈向那只干枯的手。

"铛！"

一声脆响。

那开山刀，竟然像是劈在了钢铁上。

那东西，居然没动。

它慢慢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动作僵硬，却快得惊人。

它身上披着一件早已腐烂的官服。

那官服上，绣着一只狰狞的蟒纹。

它看着我。

那张嘴慢慢张开。

里面，是一团蠕动着的、黑色的虫子。

"活人……"

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活人的……血……"

我没时间多想。

灵能疯狂涌入双腿，整个人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

在那东西扑过来的瞬间，我一个侧身，开山刀顺势斩向它的膝关节。

"咔嚓！"

这一次，刀刃切进去了。

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半跪在地。

"苏婉！古图上有没有写镇守墓的方法！"

我大吼。

苏婉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翻着古图。

"有！子午镇尸，七星归位！"

"把那七根木桩按顺序插进裂缝周围！"

我咬牙，灵能再次爆发。

一脚踢飞那东西，趁它挣扎的瞬间，抓起地上的第一根木桩，狠狠插进"天枢"位。

"嗡——"

一声轻颤。

木桩周围，泛起淡淡的青光。

那守墓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制，动作明显迟缓了。

"继续！"

苏婉也冲了上来，捡起木桩往各个方位插。

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根木桩，按北斗七星方位，把那裂缝团团围住。

最后一根插下的瞬间。

"轰！"

青光大盛。

那守墓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拖回了那漆黑的裂缝里。

地面剧烈震动。

碎石掉落。

那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闭合了。

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尸臭。

……

我和苏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它……回去了？"

苏婉声音颤抖。

我点点头。

"七星镇尸，应该能压住它一阵子。"

"但不会太久。"

我看着那道裂痕。

裂缝深处，依然能听到那种诡异的"滴答"声。

还有……某种沉重的呼吸声。

"古图上还有别的入口吗？"

我问。

苏婉强撑着站起来，重新查看古图。

手电光在纸面上晃动。

"有。"

她指着图上另一处标记。

"七星勺口的位置，还有一道暗门。"

"那才是真正的墓道入口。"

"刚才那个……"

她咽了口唾沫。

"是疑冢，专门用来引诱盗墓贼的。"

我深吸一口气。

"那走吧。"

"趁那东西还被困着。"

我们收拾装备，顺着古图的指引，往七星勺口的方向摸去。

身后。

那七根木桩围成的阵法，青光渐渐黯淡。

地底深处，传来那守墓人愤怒的嘶吼。

它在挣扎。

它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靠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