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苏婉清的邀约
沈清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
苏婉清。
前世她只见过苏婉清两次。一次是在厉司寒的手机照片里,一次是在厉司寒的保险柜里。这个女人像一座无形的雕像,立在厉司寒心里最深处,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靠近。
沈清晚曾经以为苏婉清是厉司寒的白月光,是那个“他最爱但永远得不到的人”。重生后她才知道,苏婉清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但苏婉清本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她是在利用厉司寒的执念,还是也被蒙在鼓里?
沈清晚需要答案。
她回了那条消息:“时间,地点。”
苏婉清秒回:“明天下午两点,云锦茶室。一个人来。”
沈清晚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一个人来。苏婉清知道她在厉司寒身边。苏婉清也知道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次见面。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
第二天下午两点,沈清晚准时出现在云锦茶室。
这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茶馆,装修古色古香,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灯笼。沈清晚前世路过这里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这种地方,不是厉司寒会来的。太安静,太低调,不够“成功人士”。
苏婉清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里。
她比照片上更瘦。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裙,长发披肩,没有化妆,嘴唇的颜色很淡。如果走在街上,没人会看出她和厉司寒有关系——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文艺青年,而不是豪门千金。
但沈清晚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温柔的,是警觉的。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猫,随时准备伸出爪子。
“沈小姐,”苏婉清站起来,语气客气但不热络,“请坐。”
沈清晚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进来倒茶,然后退出去,拉上隔断的竹帘。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婉清没有急着说话。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一直落在沈清晚身上。沈清晚也没有说话,她也在看苏婉清。
两个人对视了十几秒。
苏婉清先开口了:“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
“不好奇,”沈清晚说,“因为你迟早会找我。”
苏婉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多少?”她问。
“那要看你想让我知道多少。”
苏婉清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厉司寒重生了。”
沈清晚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来找过我,”苏婉清说,“重生后的第三天。他来找我,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苏婉清看着沈清晚的眼睛,一字一句:“他说,‘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包间里安静了。
沈清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洱,入口微苦,回甘很慢。
“你信他吗?”沈清晚问。
“信他什么?”
“信他是真的爱你。”
苏婉清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沈清晚从里面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甜蜜,是苦涩。
“沈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吗?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填补他心里的洞。他母亲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自杀了,从那以后,他一直在找一个‘像母亲一样无条件爱他的人’。我恰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所以他以为他爱我。”
沈清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婉清说的这些,她前世不知道。厉司寒的母亲自杀?他从来没提过。
“后来他知道了真相,”苏婉清继续说,“知道我是他父亲的私生女。他崩溃了。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爱的是一个‘不该爱的人’——这种禁忌感,让他更加放不下。他爱的不是苏婉清这个人,他爱的是‘爱苏婉清’这件事本身。”
沈清晚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苏婉清,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她前世以为的那种人。不是白月光,不是绿茶,不是心机婊。是一个被困在畸形关系里的可怜人。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清晚问。
“因为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苏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沈清晚面前。
“这里面是厉司寒未来两年的所有商业计划。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你知道的东西可能比我还多。但我有一样东西你没有——我是他名义上的‘白月光’,我可以拿到他最核心的商业机密。”
沈清晚没有去拿u盘。
“你想要什么?”
苏婉清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柔软的东西。
“我想要自由。我想离开这个城市,离开厉司寒,离开苏家。但我需要一笔钱,和一个安全的方式离开。你帮我,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沈清晚看着那个u盘,沉默了很久。
“你不恨我?”沈清晚问,“前世他把我当你的替身,你应该知道。”
苏婉清苦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恨你?我们俩都是被他困住的人。你被他当替身,我被他当执念。我们谁都不比谁好过。”
沈清晚伸出手,拿起了那个u盘。
“我会考虑。”
苏婉清点了点头,站起来:“三天之内给我答复。过了这个时间,厉司寒会发现我偷了他的东西。”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小姐,前世你死的时候,我很难过。不是因为我认识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只是他故事里的配角。但这一世,我不想再当配角了。”
门关上了。
沈清晚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手里握着那个u盘。
普洱的苦味还在舌尖上。
第二节:搬离别墅
重生后的第七天,沈清晚做了一件事——她把自己的东西从厉司寒的别墅搬走了。
东西不多。几件自己买的衣服,几本书,一个旧笔记本。厉司寒送的那些奢侈品,她一件都没拿。
佣人李叔看到她提着行李箱下楼,愣了一下:“沈小姐,您这是……”
“搬走,”沈清晚说,“李叔,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李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这栋别墅工作了十五年,见过厉司寒带回来过很多女人。沈清晚是最安静的一个,也是最不像“那种女人”的一个。她会给园丁倒水,会给保洁阿姨带早餐,会在他生日的时候发一条“李叔生日快乐”的消息。
他知道她迟早会走。只是没想到是今天。
沈清晚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发动车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别墅——三层楼,法式风格,花园里种满了白玫瑰。前世她在这里住了四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她记得每一个房间的样子,记得花园里每一棵树的形状,记得厨房里最常用的那个锅放在哪个柜子里。
但她不记得自己在这里笑过。
真的笑过吗?她想不起来了。
沈清晚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大门。
后视镜里,别墅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拐角。
她没有回头。
……
厉司寒是当天晚上知道的。
他出差回来,走进别墅,发现玄关少了一双鞋——沈清晚常穿的那双小白鞋不见了。他走上二楼,推开她的房间——空了。衣柜里只剩他送的那些衣服,她自己的那几件不见了。梳妆台上干干净净,没有她的护肤品,没有她的发圈,没有她的痕迹。
她走了。
厉司寒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
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白。
他拨了沈清晚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你在哪?”
“在我自己的地方。”
“回来。”
“不。”
厉司寒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情绪。
“沈清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在离开一个不该停留的地方。”
“你离开我,你妈怎么办?你哪来的钱给她治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沈清晚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厉司寒听到了一种他从来没听到过的东西——不是妥协,不是讨好,是某种让他后背发凉的笃定。
“厉司寒,你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了?你以为我只有你这一条路?”
“你还有什么路?”
“三个月后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厉司寒握着手机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
他弯腰捡起来,屏幕上一道长长的裂纹,正好划过沈清晚的名字。
他把手机扔进口袋,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喝完。
然后又倒了一杯。
又喝完。
李叔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着,没敢过去。
他在这栋别墅干了十五年,第一次看到厉司寒喝闷酒。
第三节:意外的来电
沈清晚搬到新公寓的第三天,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沈小姐,您好。我是陆砚洲。”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陆砚洲。她本来打算下周去找他的。他居然先打过来了。
“陆先生,您好。”
“我收到了一笔注资,来自一个叫‘清砚资本’的公司。我查了一下,法人的名字是您。”
沈清晚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让周律师注册的清砚资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陆砚洲查到了。他的效率比她想象的高。
“是的,”她说,“我投的。”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小姐,我们不认识。”
“但我知道你。”
又是一阵沉默。
“陆先生,”沈清晚说,“你公司的财务状况我很清楚。你缺钱,缺人,缺资源。你有一个很好的技术团队,但你没有市场渠道。你做了三年,一直在盈亏平衡线上挣扎。再这样下去,你撑不过两年。”
陆砚洲没有说话。
“我给你钱,不是施舍。是投资。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打败厉司寒。”
电话那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