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在一楼。我们班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七年二班”。窗户朝南，阳光能照进来半间教室。地上铺的是白色瓷砖，亮堂堂的，比村里小学的水泥地强多了。我踩上去的时候还特意低头看了一眼——干净的能照见人影。
我和二宝来得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有几张桌子歪歪扭扭的，我们自己搬正了坐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女老师走进来。四十岁左右，短发，戴眼镜，走路带风。她把教案往讲桌上一搁，扫了一眼教室。
“我是你们班主任，姓徐，徐清玉。”
底下安静了。
“按身高排座，男生一排，女生一排，从矮到高。一会儿我叫到名字的，自己搬桌子对号入座。”
我和二宝都不算高。小学就坐中间，到了初中还是中间。
“段远平，第三排靠窗。”
二宝搬着桌子过去了。
“段远征，第三排中间。”
我搬桌子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站着一个女生。个子高，比旁边几个女生高出半头。脸圆圆的，有点婴儿肥，白白嫩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像涂了一层薄薄的光。
她穿着校服，蓝白色的，和我们一样。但胸口微微隆着，撑起一小片布料。我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挪开。
不是故意的。就是……看见了。
她好像也注意到我在看她，眼神往我这边扫了一下，又赶紧躲开了。低下头，把桌上的东西挪了挪。
我把桌子放下，坐下。
心跳有点快。
二宝从旁边探过头来：“大宝，你脸咋红了？”
“热的。”
“这屋也不热啊。”
“你管我。”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问了。
座位排完了，徐老师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
“王浩。”
“到。”
“李雪。”
“到。”
一个接一个。我坐在那儿听着，等着那个名字。
“张茜。”
最后一排那个女生站了起来。“到。”
声音不大，脆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