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教室里说了“在一起”,我和张茜的关系就变了。
说不上哪里变了。上课还是各上各的,课间也不会专门去找对方说话。但放学的时候,她会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我也会磨蹭一会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从第三排走到最后一排,站到她桌子旁边。
“走不走?”
“走。”
就两个字。但这两个字跟以前不一样了。
出了校门,柏辰和朱博往左拐,我和张茜往右拐。走出一段路,确认没人看了,我才伸手去牵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凉的,指头细细的。我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也不挣。
“你手咋老这么凉?”我问。
“天生的。”
“那我给你焐着。”
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路面上铺了一层白光。我们走得很慢,谁也不着急。
路过我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没停。
“你不进去?”她问。
“先送你。”
“不用,没多远了。”
“送送。”
她没再说话。我们继续往前走。
路灯底下,我看见她嘴里含着什么东西,鼓鼓的,撑得腮帮子圆圆的。
“你吃的啥?”我问。
“棒棒糖。”
“啥味的?”
“水蜜桃。”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上面沾着口水,亮晶晶的。
“还有吗?”我问。
“没了。就这一个。”
“那我想吃咋办?”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你把你嘴里那个给我呗。”我说。
她愣了一下。路灯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得更红。
“你认真的?”她问。
“认真的。”
她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递给我。
我没接。我低下头,张嘴,把棒棒糖含住了。
水蜜桃味的。甜的,带一点点酸。
她把手缩回去,低下头,耳朵红透了。
“你……”她说不下去了。
“咋了?”
“没事。”
她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看我。但她的手还在我手心里,没抽走。
我含着棒棒糖,笑了。
“笑啥?”她问。
“没笑。”
“你笑了。”
“你又不看我,咋知道我笑了?”
她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脸转回来。脸上的红还没退,眼睛亮亮的。
“段远征。”
“嗯。”
“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就……”她说不下去了,“算了,走了。”
她把手抽回去,转身往前走。
我跟上去,走在她旁边。棒棒糖还含在嘴里,水蜜桃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甜不甜?”她问。
“甜。”
“那是我买的。”
“嗯。回头我给你买一包。”
“你说的。”
“我说的。”
她又笑了。
走到她家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
“嗯。”
她转身上楼了。我站在楼下,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到了四楼,停了。
然后她的窗户亮了。
我站在原地,没走。
过了一会儿,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她站在窗户后面,往下看。
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