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第三天，中午休息的时候，于凯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你看那边。”他小声说，头往右边偏了偏。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隔壁班的方队正在休息，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其中一个扎着低马尾，侧脸对着我们，皮肤很白，迷彩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大，袖子卷了两道。
“咋了？”我问。
“好看不？”
“还行。”
“还行？”他瞪大眼睛，“这叫还行？”
我没接话。他又看了一眼那边，然后转回来，嘴角挂着笑。
“你至于吗？”我说。
“你不懂。”
中午回宿舍，于凯一路上都在说那个女生。说她皮肤白，说她头发好看，说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赵磊听得烦了，说：“你连人家叫啥都不知道。”
“我会知道的。”于凯说。
下午训练的时候，我注意到于凯的眼神老往隔壁班那边飘。教官喊“向右看齐”的时候他慢了半拍，被教官点了名。
“那位同学，看哪呢？”
于凯赶紧转回来，脸有点红。我在旁边憋笑。
晚上吃完饭，于凯拉着我去打热水。
“你中午不是打过了吗？”我说。
“再去打一壶。”
“你喝那么多水？”
“你别管。”
他拎着暖壶，走得很快。从宿舍楼出来，经过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路灯已经亮了，女生宿舍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的拎着暖壶，有的端着盆，有的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你等谁呢？”我问。
“没等谁。”
“那你走这么慢。”
他没理我，眼睛一直盯着女生宿舍门口。
站了大概五分钟，他忽然说：“来了来了。”
那个女生从楼里走出来，拎着一个红色的暖壶，穿着迷彩裤，上衣换成了自己的白色t恤。马尾扎得比白天高了一点。
“你过去啊。”我说。
“我……等一下。”
“等啥？”
“等我心跳慢一点。”
我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拎着暖壶走了过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
他走到那个女生旁边，说了句什么。那女生转过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他又说了句什么，指了指热水房的方向。那女生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往热水房走了。于凯走在左边，那女生走在右边。两个人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我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到了热水房，于凯帮她把暖壶接过去，拧开盖子，放到水龙头下面。水哗哗地流，蒸汽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脸。那女生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水龙头，没说话。
我站在热水房外面，没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出来了。于凯拎着两个暖壶，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她的。那女生走在他旁边，这次距离近了一些。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于凯看了我一眼，嘴角翘着，没说话。
我跟在后面，一起往回走。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那女生接过暖壶，说了句“谢谢”。于凯说“不客气”。她又笑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于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走了。”我说。
他这才回过神来，拎着暖壶往宿舍走。
“你跟她说什么了？”我问。
“我说同学，你也是去打热水的吗？一起吧。”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