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我正在床上翻手机,门被敲响了。
不是于凯那种大大咧咧的敲法,是轻轻的,犹豫的,像怕打扰谁。
我开门。柏辰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咋了?”我问。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侧身让他进来。他走到我床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赵磊在上铺探出头,看了一眼,没出声。老孟在看书,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去了。于凯刚洗完脚,端着盆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把盆放下,走进来。
“柏辰?”于凯不认识他,但看见他红着眼睛,没多问,从柜子里掏出一袋饼干,拆开,递过去。“吃点?”
柏辰摇了摇头。
于凯把饼干放在他手边,坐到自己床上,没再说话。
我坐在柏辰旁边,等他开口。
“我跟朱博说了。”他声音很低。
“说什么?”
“分手。”
我愣了一下。他说过朱博最近很冷淡,但没想到他会主动提。
“她怎么说?”
“她说好。”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更红了。
“我以为她会说‘不要’。”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她会说‘我们再想想’。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没接话。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哭出声,但比哭出声还难受。
赵磊从上铺爬下来了。他动作笨,梯子踩得嘎吱响,但落地的时候没出声。他站到柏辰面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
“哥们,没事。”赵磊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老孟放下书,走过来,靠着墙站着,没说话,但没走。
于凯把那袋饼干又往前推了推,小声说:“吃点甜的,心情好。”
柏辰没动。我替他把饼干拿起来,塞到他手里。他攥着饼干袋子,攥了很久,手指发白。
“她早就想分了。”他声音闷闷的,“她就是不好意思说。我提了,她正好顺坡下驴。”
“你怎么知道?”我问。
“她回消息越来越慢,打电话说不了几句就挂。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说没有。但我能感觉到。”他抬起头,“你懂吗?”
我懂。张茜最近也是这样。
“我本来想考北京去的,”他说,“她说她想考北京。我想跟她去一个城市。现在不用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于凯忽然开口:“你叫柏辰?”
“嗯。”
“我叫于凯。”他指了指自己,“段远征跟我提过你。说你学习好。”
柏辰没接话。
“你考北京,是为你自己考,不是为了她。”于凯说,“她走了,北京还在。”
柏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松开了,饼干袋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赵磊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一包辣条,撕开,递过去:“吃辣的吗?”
柏辰接过去,拿了一根,嚼了两口,咽下去。不知道有没有尝出味道。
老孟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谢谢。”柏辰说。
屋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赵磊爬回上铺,老孟回到自己床前,于凯坐回自己床上。他们给柏辰留了空间,但都没走。
柏辰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他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张茜呢?”他问,“你们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说,“跟你差不多。发消息不回,回了也是‘嗯’‘还行’‘还好’。”
“你问她了?”
“问了。她说没事。”
“你信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信。”
“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我说,“可能跟你一样。等哪天鼓起勇气,问她还愿不愿意。”
柏辰没接话。他看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转头看了于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