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阳光还好，不算冷。
赵磊从上铺探出头：“老段，去超市不？”
“去。”
“凯子呢？”
“去。”于凯放下手机，穿鞋。
老孟也站起来。
我们四个下楼。周末下午，学校里人少，操场上偶尔有人踢球。超市在食堂旁边，走过去几分钟。赵磊买了一袋薯片、两根火腿肠、一瓶可乐。我买了包饼干。于凯拿了瓶水，老孟什么都没买。
“你就买瓶水？”赵磊问他。
“嗯。”
“你省钱干嘛？”
于凯没回答。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小卖部门口。拐角的地方，几个人站在那里。
三个男生，围着一个人。
被围着的那个是林小雨。她靠在墙边，低着头，书包带子断了一根。对面那个高个，穿着黑色卫衣，手插兜，笑得很欠。
“林小雨，你天天跟那个打水的在一起，你图啥？”高个说。
另外两个笑了。
于凯把手里的水塞给我，走过去了。
“张浩。”
高个转过头，看见于凯，又看见我们几个，脸色变了一下。
“你谁啊？”他装不认识。
“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张浩没再废话，上来就是一拳。
于凯没躲开，打在嘴角上。他头歪了一下，嘴里立刻有了铁锈味。他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血，然后扑上去了。
两人扭在一起，拳头、膝盖、什么都上。旁边那两个男生也动了，一个去拽于凯，另一个冲着赵磊去了。
我把饼干往赵磊怀里一扔，上去拽住那个拽于凯的胳膊，往后一拉。他转过身一肘砸在我胳膊上，疼得我半边手臂发麻。我没松手，另一只手推了他一把，他撞在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
赵磊没动手。他往前一站，那个冲他来的男生就停了，但赵磊被推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老孟从后面上来，拽住那个男生的衣领，往后一扯。
就几十秒的事。
张浩鼻子流血了，于凯嘴角裂了个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我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不知道是肿了还是骨头的事。
张浩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另外两个跟在他后面。
于凯站在原地，喘着气。
我走到林小雨面前。“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眼眶红了，没哭。
于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把买的水瓶盖拧开，递给她。
“给你”
林小雨接过去，喝了一口。
“谢谢。”她说。
“没事。”
赵磊在后面小声说：“凯子，你嘴角开了。”
“知道。”
“回去得处理一下。”
“嗯。”
我们往回走。于凯走在林小雨旁边，赵磊走在我旁边，老孟走在最后。林小雨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把校服还给于凯。
“你衣服上有血。”她说。
“没事。”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
回到宿舍，老孟从抽屉里翻出一瓶碘伏和棉签。
“过来。”他对于凯说。
于凯坐到床边，仰起头。老孟蘸了碘伏，按在他嘴角上。于凯嘶了一声，没躲。
“别动。”老孟说。
赵磊在旁边看着：“凯子，你今天挺猛。”
“废话。”
“张浩鼻子都让你打歪了。”
“他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