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开春了。
三月一号开学,天还冷着,但操场边的杨树已经开始冒芽了。于凯过了个寒假回来,精神头比上学期足。他说林小雨寒假去他家了,他爸妈见了,挺满意。
“你爸妈满意啥?”赵磊问。
“满意这个儿媳妇呗。”
“你俩才多大?”
“迟早的事。”
于凯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不像是开玩笑。后来事实证明,他说的没错。
开学第一周,班主任老刘在班会上强调,这学期是高中阶段承上启下的关键期,打不好基础高三就完了。赵磊说“老刘台词又没换”,于凯说“换了,去年说‘你们已经不是高一了’,今年说‘高二承上启下’”。赵磊笑了。
日子安稳地过。每周还是那些课,圆锥曲线、电磁感应、化学平衡,翻来覆去。
于凯的成绩继续往上走。期中考了班里第10,年级前一百名。他拿着成绩单拍照发给林小雨,林小雨回了一长串语音,他戴着耳机听,耳朵慢慢红了。
“她说啥了?”赵磊凑过去。
“没你事。”
“肯定夸你了。”
于凯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整天。
柏辰在二班压力更大了。重点班排名的竞争已经不是“考好了”就能进的问题,而是一分能差出好几个名次。他来找我的次数比上学期多了一点,有时候不是来问题,就是出来透口气。
“你们班太卷了。”我说。
“卷也卷不赢。”他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攥着笔,“这几次周考,我一直在十五名左右,上不去。”
“十五名还不行?”
“上学期还能偶尔前十。”
“韩玉彤不是要考北京吗?你稳住就行。”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话,但眉头松了一点。韩玉彤好像是他的定心丸,提她就好使。
四月,学校组织了一次成人礼前的讲座,在礼堂讲高考目标、人生规划。赵磊从头睡到尾,于凯记了好几页笔记。我问记啥了,他说林小雨让他帮她记。
“她自己不来?”
“她们班今天下午发校服,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