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江口外围的小山坡上休息，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风从城市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死寂味道。林薇站在最前面，风吹着她的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她就那么站着，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
阿强在她身后，把背包卸了，靠着石头坐下来。走了快四天，脚底磨出了泡，肩膀被背包带勒得生疼，他揉了揉小腿肚子，又酸又胀。
王保安站在旁边，把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再休息一会，侦查一下马上出发，得找个落脚点。”
陈锐蹲在地上，把无人机背包打开。按了一下遥控器开机键，屏幕亮了，右上角显示电池电量——8%。
“从那天分别就没充过电。”陈锐说，“充电宝也用光了。这是最后一点电。”
“能飞多久？”王保安问。
“飞高了看一圈，两三分钟。”陈锐说，“不能再多了。”
王保安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远处的城市，又看了看天，灰蒙蒙的。
“飞吧，大概看一眼。”他说。
陈锐没急着飞。他从背包侧面摸出一个望远镜——是在柳河村那户人家翻到的，一直塞在包里没怎么用。他先拿起望远镜，朝远处扫了一圈，再起飞。
陈锐盯着屏幕，手指在遥控器上慢慢拨动。
“江边好像有情况。”陈锐有了发现。
“拉近看看。”王保安凑过来。
陈锐把镜头推近。画面里，一片灰色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围墙很高，门口有岗亭，院子里停着几辆军车，车顶上架着机枪。
“军区。”王保安说。
“不一定。”陈锐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单位。”
“门口有岗亭，院子里有军车，不是军区是什么？”王保安的声音坚定。
陈锐没反驳，继续飞。无人机往西边转了一下，画面里出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像仓库，又像厂房。屋顶上有些地方塌了，露出黑乎乎的洞口。
“那边呢？”阿强问。
陈锐把镜头拉过去——厂区门口有一块牌子，字迹模糊，看不清。但铁门开着，门口堆着沙袋，沙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打过仗。”王保安说。
“至少是几个月前了。”陈锐说，“血迹都发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