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郑鸢就被余子青叫醒了。
手里攥着余子青昨晚赶制好的细棉布面罩,郑鸢对着铜镜戴了又摘,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这面罩遮着脸和脖子,只露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活像个蒙面大侠,生怕别人认出她似的。
“妻主,快戴上吧,今天太阳肯定大,别再晒黑了。”
余子青端着温热的早饭进来,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温柔地劝道,又帮她理了理面罩的边角。
“这样就好,既防晒又不影响干活,没人会笑话你的。”
郑鸢叹了口气,认命地戴好面罩。
“也只能这样了,总比变成黑煤炭强。”
她匆匆扒完早饭,就出门了,生怕迟到误了时辰。
刘管事昨天特意强调,今日赏花宴,她得提前一个时辰到岗,把所有花草再检查一遍。
一到别院,郑鸢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
往日清净的别院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气派非凡。
进出的人更是衣着光鲜,身上的香粉味飘得老远,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香浓的味道。
郑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这些公子们都喷的什么,味道这么香,香得都有些让她想吐了。
还是余子青给她做的香包好,里面放的香草正正好,不会过于淡也不会过于浓。
前院的这些热闹终究跟郑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缩了缩脖子,低着头绕到偏门,这才是她平日进出的门。
刘管事早已在花园等着,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见她来了,立马开始分派任务。
“郑鸢,快过来。”
刘管事指着面前的花草,语速飞快。
“公子那株墨兰再浇点水,尽量让花叶保持新嫩,那几株月季的枯叶再修修,别留茬,东边花架的山茶要往中间挪挪,还有花盆底下的青苔再刮刮,别让人看着脏......”
“宴会开始后你就守在花园角落,密切看着这些花,别让我找不到人。”
郑鸢听得脑袋嗡嗡响,连忙点头应着。
刘管事的目光在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的面罩停留了片刻,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最后叮嘱了她一句就走了。
等刘管事走后,郑鸢先给墨兰细细浇了水,又拿着小剪刀修剪月季枯叶,蹲在地上刮花盆青苔,一套活儿干下来,后背都湿透了,面罩里全是汗,闷得她喘不过气。
“没想到这花匠的活也不好干......”
郑鸢靠在花架旁,偷偷掀起面罩一角透气,忍不住叹气道。
但吐槽归吐槽,活儿还得干,毕竟二两月钱不是白拿的,要是出了差错,不仅工钱没了,还得赔主家的花草,她可赔不起。
没过多久,宴厅方向就传来了欢声笑语,客人们陆续涌进花园赏花。
郑鸢连忙戴好面罩,缩到最角落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看着那些贵公子们对着花草指指点点,时不时对着花吟诗几句。
而宴厅这边,姜灵州正陪着客人赏完一轮花,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他正应付着身边的人,一个小侍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