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晚禾从空间储物格里取出了一块特殊食材。
肩胛部位。大约四百克。比昨天做麻婆豆腐用的腿肉肥一些,肌理间夹着细密的脂肪纹路,色泽深红。
她把肉放在案板上,叫了腐男进来。
"今天你切第一刀。"
腐男站在案板前。那双裂口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块肉是什么。从第一天在厨房门口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什么都没问过。陈晚禾也什么都没解释过。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
"切成四厘米见方的块。顺着纹理切,别横着来——顺纹切出来的肉块在长时间炖煮后纤维会自然散开,口感松软。横纹切的炖完还是一坨硬疙瘩。"
腐男握住那把磨好的菜刀。
深吸一口气。
第一刀落下去。
切面整齐。手没有抖。
"好。继续。"
他一块一块地切完了。案板上整齐地码着十二块深红色的肉块。
陈晚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出去吧。接下来的交给我。"
腐男放下刀,走出厨房。在门口停了一步。
"美亚小姐。"
"嗯。"
"……谢谢您让我切。"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说谢谢。陈晚禾也没有问。
门关上了。
她开始做菜。
勃艮第红酒炖肉。法餐中最经典的炖菜之一。在法国这道菜用的是勃艮第产区的黑皮诺红酒、牛肩肉、珍珠洋葱、蘑菇和培根。
她没有牛肩肉,用特殊食材替代。没有珍珠洋葱和蘑菇——但储藏室里有蘑菇罐头,凑合着用。培根没有,腌猪腿切薄片替代。
红酒是现成的。
第一步——煎肉块。
肉块表面用干净布擦干水分。撒粗盐和黑胡椒。
"炖肉之前必须先煎。目的只有一个——让肉块表面形成焦褐色的硬壳。这层壳锁住内部的汁水,同时焦化反应产生的风味物质是整锅炖菜的味觉基底。跳过这一步直接炖,出来的肉又灰又柴,汤也寡淡。"
铜锅烧热。橄榄油。
肉块分两批下锅——一次放太多锅内温度骤降,肉表面出水变成"煮"而非"煎"。
"嗞————"
第一批六块。肉块接触高温锅底的瞬间发出长而清脆的声响。焦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每面煎九十秒。四个面都要煎到。全程不要动——放下去之后别碰它,让它安安静静地跟锅底发生反应。九十秒到了一翻,焦壳自然脱离锅面。如果翻的时候粘锅了,说明时间不够,再等三十秒。"
四面煎完。每块肉都裹着一层均匀的深褐色焦壳。夹出来放盘子里。第二批如法炮制。
全部煎好后锅底留着大量焦化的肉汁——深褐色的,粘在锅面上。
"这层锅底焦渣是法餐炖菜的命脉。法语叫fond,意思是'底'。所有的鲜味精华都浓缩在里面。"
腌猪腿薄片下锅。小火煸炒至边缘微卷出油。
"猪腿片替代培根的作用——提供烟熏咸香和额外的油脂。"
加入蘑菇罐头(沥干水分)。翻炒两分钟至蘑菇表面微焦。
"罐头蘑菇含水量高。先煸干水分让它产生焦化反应,鲜味才出得来。直接扔进汤里煮出来的蘑菇又软又没味。"
然后——红酒。
整整一杯。大约两百毫升。
红酒倾入锅中的瞬间,"唰——"一声巨响。锅底温度超过酒精沸点,酒精瞬间气化,蒸汽裹着浓郁的葡萄果香腾空而起。
"脱釉。红酒溶解锅底的fond,把所有焦化的鲜味精华全部释放进液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