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又出门了。
目标是超市以南三公里处的废弃村落——腐男提过那边有几户人家的厨房可能还有东西。同时她想确认一下那个在超市仓库里过夜的幸存者到底去了哪里。
出发前食香探源扫了一遍洋馆周围。干净。三十米内只有松鼠和鸟。
穿过杉树林。翻过矮坡。沿公路往南走。
走到加油站附近的时候,食香探源的边缘闪了一下。
一个光点。
人类体型。距离大约二十八米。在她的感知范围最外圈,一闪即逝——对方在移动,而且速度不慢。
陈晚禾的脚步没有变化。节奏不变,步幅不变。表面上看她就是一个正在赶路的少女,金发双马尾在背后轻轻晃动。
但她的右手已经悄悄搭上了腰间的厨刀。
光点再次出现。二十五米。更近了。
对方在靠近她。从右后方。利用公路旁废弃车辆的遮挡一点点缩短距离。
跟踪技术不算差。如果没有食香探源,普通人很难察觉。
陈晚禾继续走。经过一辆翻倒的小货车时她偏了一下头——用余光扫了右后方。
废弃加油站的遮雨棚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加油机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短发。瘦削。
她收回目光。
继续走了大约二十步。然后——
突然停下。
转身。面朝来路。
"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公路上传得很远。
安静了三秒。
加油站的方向没有动静。
"我知道你在加油机后面。蹲着的。短头发。跟了我至少两百米。"
又是三秒。
然后一个身影从加油机后面慢慢站了起来。
女人。
身高大约一米六五。短发——剪得参差不齐,像是自己用刀胡乱割的。瘦,非常瘦,但不是夏花那种饿出来的病态瘦,而是一种常年奔跑和搏斗磨出来的精干。颧骨突出,下颌线条锋利。
眼神——凶。
像一条被逼到角落里的狗。不是怕你,是在盘算咬你哪里最划算。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连帽运动外套,拉链坏了,用绳子系着。裤子是迷彩色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白斑。脚上的运动鞋开了口,用胶带缠着。
右手握着一根钢管。
食香探源的读数告诉陈晚禾——对方心跳很快。一百二十以上。紧张到了极点。
但她没有逃。
一个已经紧张到心跳一百二的人站在原地没有逃跑,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蠢。要么——退无可退。
陈晚禾看了一眼她的状态。嘴唇干裂。眼窝微微发青。运动外套下面的锁骨突出得像两把刀。
饿了很久了。
"你是超市仓库里睡过的那个人。"
女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从戒备变成了更深的戒备。
"……你去过仓库?"
"昨天。看到了你的毯子和空罐头。"
女人的手攥紧了钢管。指节发白。
"那些东西是我的。"
"我没拿。"
"你拿了超市里的东西。"
"对。调味料、干货、炊具。都是公共资源。先到先得。"
女人咬了咬牙。
"我在那家超市蹲了一个月。我一点一点地省着吃。那些罐头——"
"罐头我也拿了几个。但你如果只靠罐头过日子,最多再撑两个月。"
陈晚禾的语气很平。不带攻击性,但也没有示弱。
她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节。
钢管握在右手。重心偏右脚。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随时准备冲上来的姿势——但双脚之间的距离太窄了,发力的时候下盘不稳。
打过架。但没有受过系统训练。
"你叫什么?"
女人盯着她看了五秒。
"……藤場凛。"
日本名字。发音标准。
"我叫美亚。住在北面六公里外的洋馆里。"
"洋馆?"凛的眼神更警惕了。"那个洋馆——那里面有怪物。"
"有过。死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