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电影
“嗯。”
“你今天在医院等的时候，在想什么？”
顾深沉默了一下。“在想你会不会被我妈赶出去。”
“她没赶我。”
“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
林染想了一下。你在。他妈妈说“你配不上我儿子”的时候，他在。他妈妈说“你现在还是这么觉得”的时候，他在。他在，所以她没被赶走。不是因为顾母接受她了，是因为顾深在那里。他在，那些话就没有那么锋利。她在笔记本上没有记过这句话，但她记住了。
电影演到后半段。妻子从手术室出来了，麻醉还没醒。丈夫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镜头对着两只交握的手，很久很久。
“他握着她的手。”林染说。
“嗯。”
“她不知道。”
“他知道就够了。”
林染看着屏幕上那两只手。一只大，一只小。大的不动，小的也不动。
“顾深。”
“嗯。”
“你握过别人的手吗？”
顾深看着她。“握过。”
“谁的？”
“你的。”
林染的手指动了一下。她记得。在废弃地铁站，他牵过她的手。在天台，他握过她的手。每一次她都记得。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记得。现在她知道了。因为每一次都值得记。不是因为她记得，是因为他也在记。
电影结束了。妻子醒了，看着丈夫，说了一句“你老了”。丈夫说“你也老了”。两个人对着看，笑了。字幕升起来。屏幕慢慢变黑。
林染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顾深也没有动。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只有电视屏幕的微光。
“林染。”
“嗯。”
“你还有十三天。”
“嗯。”
“你想做什么？”
林染想了一会儿。十三天，够做什么？不够活很久，够做一件事。她看着顾深，他的脸在电视的微光里半明半暗。
“想……”
她停了。话在嘴边，但说不出口。不是不会说，是不敢说。说了就收不回了。她不怕收回，怕的是说了之后，他难过。
“想什么？”顾深问。
林染摇了摇头。“没想好。”
顾深看着她。他没有追问。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也知道他知道。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微光一闪一闪，照在两个人脸上。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些没说出的话，两个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