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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嫌疑(2 / 2)

他还问了一句“你的同党,除了那个刺客,还有谁”。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破绽。如果他真的认定她是主谋,他应该问“你的同党还有谁”,而不是“除了那个刺客”。那个“除了”是多余的。多余的东西,往往是真的。他无意中暴露了最关键的信息——他知道刺客不是她的同党。

这既不是赵婉的手笔,也不是萧平的独谋。是第三个人。这个人能调动黑衣弩手,能伪造前朝令牌,能惊动萧平替他善后,手有多长,她现在还不敢说。

入夜后,有人来送饭。

不是看守她的羽林军,是一个佝偻的老内监。他提着一只食盒,低头走进石室,将饭菜一样一样摆在地上。一碗冷粥,一碟咸菜,一个裂了口的馒头。守卫站在门口,抱着刀,不耐烦地催他快些。

老内监的动作很慢。他将筷子搁在碗边时,食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沈素衣抬起眼,老内监已经转身往外走了。灰色衣角消失在铁门后的那一刻,沈素衣才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兰花香。

不是老张。但兰花是张老伯的信物。

暗线还在。王忠的手伸不进石室,但伸得到送饭的人。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冷粥入喉,她的心却比刚才定了一些。

与此同时,太史局偏堂内。

陆明远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坐在堆满旧档的木案前,眼眶深陷,唇色发白,面前摊着一叠泛黄的纸——是他从太史局封存的前朝档案中找出来的,每翻开一页,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翻的是前朝兵部职方司的舆图目录残档。没有封皮,没有编次,卷首缺了一半,纸页边角满是火烧的焦痕。三年前太史局大火,这批档案本该全部焚毁,但不知是谁——也许是他的前任,也许是前任的前任——把它们塞进了一只写有“已毁”字样的藤箱,堆在库房最深处。从没有人碰过。直到三天前,陆明远收到猎场出事的消息,才独自打开了那只藤箱。

他在找一个名字。

猎场那边传来的消息断断续续。有人说刺客是“前朝余孽”,有人说公主当场被拿下,还有人说是齐王亲自押送的。陆明远不知道这些消息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刺客真的是前朝的人,如果前朝真的还有人能组织这种规模的刺杀,那太史局的旧档里一定会有痕迹。

他翻到第七卷时,手指忽然停住了。一张发黄的纸上,墨迹浓淡不匀,写着几行字——

“泰和十四年,职方司主事沈鹤年呈:密档一匣,收舆图十二幅,暗渠图三幅,火漆封存。附注:此匣非职方司正令不得启。”

泰和是先帝最后一个年号。泰和十五年,城破。

陆明远盯着那个名字——沈鹤年。姓沈。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沈鹤年。沈素衣也姓沈。这只是巧合吗?他将档册放回藤箱,然后重新坐回案前,双手交握搁在膝上,脊背挺直,像在坐朝。他现在的处境是——如果他把这份档案呈上去,萧衍会得到的是一份前朝旧档、一个被点过名的人名、以及“沈”这个姓氏。任何一件事,在刺杀案发之后,都是杀头的罪证。但如果不呈上去,他便不是在勘误,而是在瞒报。他读了二十年的书,满纸写的都是忠孝节义,但没有任何一页教过他如何处理眼前这份旧档。

夜更深了。太史局的偏堂里只有他一个人,灯焰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他忽然想起了公主在那本辑要上写的第一句话——“魂魄亦不可尽信。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当时他不能完全懂。此刻懂了。不是每一条书证都该呈堂,正如不是每一种真相都该被说出口。真相有时候需要被藏起来,在正确的时候交给正确的人。

他拿起那张档册,凑到灯焰上。纸边卷起焦痕,一点点向内蔓延。他没有松手,直到那几行字彻底化为一撮灰烬,散落在案砖的缝隙里。然后他将灰烬扫入掌中,倒入墙角栽文竹的陶盆,用指尖捺了捺土。

文竹还是绿的。灰已经看不见了。他走出偏堂,夜风扑面,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气。三年前,他的前任傅长生在观星台上烧了自己。三年后,他在偏堂里烧掉了一页档案。二者唯一的区别是——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还必须站在太阳底下,面不改色地说一句“臣查无旧档”。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知道自己会去做的。因为他想保护的不是旧朝,不是新朝,只是真相和那个能认出真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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