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斑死死咬住“林远山”三个字。
林夏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没有去碰那件破烂的黑色冲锋衣,而是把手电筒的光束往下移,沿着残破的布料,扫过枯骨的盆骨和肩胛骨。
耻骨角外扩明显超过九十度,骨盆宽大且扁平。肩胛骨的宽度和臂骨的长度比例完全不对。
这是一具女人的骨架。
她爹林远山是个一米八二的北方汉子,这具骨头就算重新长出肉来,撑死了也就一米六出头。
有人扒了林远山的衣服,套在了一具女尸身上。
伪造现场?还是某种诡异的献祭仪式?
没等她脑子里的线索串成线,背后突然传来军靴踩碎积水的闷响。
“把手拿开。”
声音从裂缝上方压下来,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血腥味。
林夏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她死死攥紧手里那把生满铜绿的青铜古剑,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转过身。
沈渊站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泥水里。
外围的封锁线刚撤,这疯狗是怎么摸进来的?地保局的量子探测仪居然没扫到他。
沈渊根本没看林夏。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越过林夏的肩膀,钉在暗格里那具枯骨上。准确的说,是钉在枯骨垂落的右手腕上。
手电筒的余光扫过去。
那截青黑色的腕骨上,缠着一根快要烂掉的红绳,上面坠着半颗发乌的白玉莲花珠。
沈渊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那种一贯高高在上的阴鸷和算计,在这一秒塌得连渣都不剩。
“把她给我。”
沈渊往前迈了一大步,反手抽出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三棱刺。
“这骨头不对劲,衣服是套上去的!!”
林夏横起青铜剑挡在胸前,试图用逻辑稳住对方。
沈渊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头被踩了肺管子的饿狼,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抢回那具骨头。
三棱刺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逼林夏的咽喉。
林夏咬死后槽牙,双手握紧剑柄往上一挑。
“铮!!”
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裂缝里炸开。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脊倒灌进林夏的双臂,本就撕裂的虎口再次崩开,温热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现在的体力连平时的一成都不到,根本扛不住这种纯物理层面的碾压。
沈渊完全放弃了防御。左手一把攥住青铜剑的剑刃,任凭锋利的铜绿割开掌心,右手的三棱刺刀尖擦着林夏的脖颈大动脉狠狠扎进后方的石壁里。
碎石飞溅,划破了林夏的侧脸。
沈渊借着这个前冲的力道,硬生生的把林夏撞开。他半个身子探进暗格,伸手就去抓那具枯骨的肩膀。
“你疯了!!那上面有毒!!”
林夏被撞得跌坐在烂泥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看着枯骨表面那种诡异的青黑色,这绝对是某种高浓度的地脉瘴气反噬留下的痕迹。
沈渊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不能让他碰。一旦这种级别的残存能量被外力强行引爆,整个暗格都会塌。
林夏顾不上捡剑,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左手死死抠住沈渊的战术背心边缘,右手越过他的肩膀,一巴掌拍在枯骨的胸口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
眉心那道黯淡的水纹印记,在这生死一线的压迫下,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蓝光。
通灵共情,强制开启。
眼前的视界被大片刺目的雪花点覆盖。
林夏的脑子里强行挤入了一段属于死者的残存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