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高墙像一堵倒塌的铁壁直砸下来。
老赵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狂风中像个纸盒子一样被掀飞。失重感扯着胃袋往上翻。林夏死死抓着车门把手,脑袋重重磕在b柱上。玻璃碎裂的巨响混着风沙灌进耳朵。
车身翻滚了不知多少圈,终于底朝天砸在沙丘上。
“咱们快弃车!!往城里跑!!”
林夏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拽着被撞七荤八素的阿依古丽滚进沙地里。老周拖着那条残腿,用青铜剑撑着地,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老赵被卡在驾驶座里,半个身子都被黄沙埋了。
“你们别管我了!!快快进城!!”
老赵吐出一口带血的沙子,死死按住大腿动脉。
没时间犹豫。这级别的沙暴能把活人瞬间剥成白骨。
林夏咬死后槽牙,架起阿依古丽,迎着那座闪烁着幽蓝能量网的青铜城门狂奔。
跨过高耸门槛的瞬间。
耳边撕裂空气的风啸声戛然而止。
林夏双膝一软,重重砸在粗糙的夯土路面上。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喉咙深处满是铁锈的腥甜。
她抬起头。
没有满天黄沙,没有烈日。
头顶是一片死寂的灰暗天空。两旁是高耸交错的黄土建筑残骸,街道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过,呈现出违背物理常识的螺旋状。
“这......这是哪?”
阿依古丽哆嗦着手,把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军用笔记本抱在怀里。她狂敲键盘,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点。
“卫星信号断了,底层代码全乱了,我们迷路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战术指南针,表盘里的指针像疯了一样疯狂打转。
空间错乱。
林夏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粗糙的墙皮硌的后背生疼。
外面是2026年的西北戈壁,这里却被锁在五千年前的地脉残影里。海市蜃楼不是光学的折射,而是高维能量在现实空间砸出的一个窟窿。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顺着地底传到脚心。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成千上万面牛皮大鼓在同时擂动。
夯土墙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里的温度直线下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腐肉的臭气钻进鼻腔。
街道尽头的灰雾里,缓缓浮现出一排排高大的黑影。他们穿着残破的青铜扎甲,手里端着锈迹斑斑的长戈。没有脸,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火代替了眼睛。
这应该是古代守军的执念幻象。
林夏眉心那道水纹印记像被针扎一样刺痛起来。
这帮先民的残魂把他们当成了入侵者。
“退后。”
老周拔出背后的青铜剑。
他没有看林夏,死死盯着灰雾里那些逼近的黑影。
林夏余光扫过老周的侧脸,后背猛的拔直了。
老周的双眼红的要滴出血来。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嘶吼。
“班长......掩护侧翼......连长被炸断了腿......”
他嘴里念叨着毫不相干的词句,回忆起了参军生涯。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里的地脉磁场不仅能具象化古代守军,还在强行翻搅活人的记忆底色。老周被拖回了那个枪林弹雨的边境战场。
“周叔!!醒醒!!”
林夏伸手去拽老周的胳膊。
老周反手一剑劈了过来。
剑刃擦着林夏的头皮削过去,斩断了一缕碎发。
“杀!!一个不留!!”
老周彻底失控了。他拖着残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嘶吼着冲向那群长戈方阵。
青铜剑砸在幻象的长戈上,爆出一溜火星。
老周的肩膀瞬间被三杆长戈捅穿。没有血流出来,但那些幽绿色的能量直接顺着伤口钻进他的身体。他整个人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却死战不退,张嘴咬住了一根长戈的木柄。
这是在燃烧生命力硬抗。最多三分钟,老周的神经系统就会被高维能量彻底摧毁。
林夏死死扣住粗糙的土墙。指甲边缘褪去血色,指节皮肤磨破的没一块能看。
「不能和它硬拼。」
初辉境界的水纹火种,根本填不满整个交河故城的能量缺口。
这些幻象是地脉能量的显化。只要切断能量源供给,或者平息阵眼的暴走,幻象自然会散。
可阵眼在哪呢?
交河故城建在柳叶形的台地上,两侧是河谷。古人守城,最重要的是水源。
视线飞速扫过错综复杂的街道。
在螺旋状街道的中心交汇处,立着一座四方石台。石台中央,是一口干涸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