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沐浴在血雨中的赤膊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连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结印,没有借用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闻人翊悬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一把枯草。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火行本源,都在这股暴力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这就是凡人把肉身练到极致的杀伤力吗?”
在这个十步不到的距离下。
如果刚才阎烬起了杀心。
那被活生生撕开的,就不只是四阶影妖。
而是他们这些引以为傲、高高在上的五行使者!
阎烬缓缓垂下双臂。
双手随意地向外一抛。
“啪叽。”
两块破烂不堪的妖魔残尸,像丢垃圾一样,被重重地扔进了泥水里。
溅起一滩浑浊的血点。
他粗重地喘息着。
宽阔的胸膛犹如巨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鼻腔里喷出的灼热白气,在寒夜中拉出两道长长的白练。
杀戮的亢奋,在血管中慢慢平息。
理智,重新占据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
阎烬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污和肉渣的大手。
用力握紧。
指节发出雷鸣般的脆响。
拳头够硬。
这就是这操蛋世道里,唯一能让人听进去的真理。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收敛老瘸子遗体的时候。
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夹杂着尸臭和焦糊味的沉闷妖风。
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清冽冷空气,强行从中间切断。
空气中的温度,再次陡降。
但这一次,不是申屠子夜那种透骨的阴寒。
而是一种仿佛能斩断魂魄的锋锐霜寒。
“铮——”
一声清冷孤傲的剑鸣。
穿透了重重夜幕,在死寂的废墟上方骤然荡开。
这道剑鸣中蕴含的凌厉气机。
直接将半空中的残存血雾,劈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阎烬的眉头微微皱起。
脖颈上的大筋悄然绷紧,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缓缓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前方。
那座高达百丈的陡峭山崖之巅。
惨白的月光,撕开厚重的云层,精准地投射下来。
月光汇聚之处。
站着一个身穿雪白锦衣的女子。
衣袂在冷风中猎猎翻飞,不染半点尘埃。
与崖底这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场,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女子的手中,倒提着一把通体霜白的修长宝剑。
剑刃上,流转着冻结万物的逼人寒芒。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崖底的这片废墟。
那张犹如冰山般绝美的冷艳脸庞上。
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悚与错愕。
她站在这里,亲眼目睹了那个赤膊男人,徒手撕碎四阶大妖的全过程。
狂风卷起她腰间系着的一块墨色玉牌。
玉牌在月光下不断翻转。
上面,赫然用朱砂雕刻着四个森严霸道的大字:
大渊镇妖司。
那是大渊皇朝的最高暴力机器。
是九州大地上,最有权势、最冷血的捕妖衙门。
阎烬眯起了眼睛。
古铜色的肌肉重新隆起,做好了随时发力的准备。
两人隔着百丈高的悬崖。
目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白衣女子死死盯着阎烬那双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眼睛,握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冷风送来了她清冷,却带着一丝颤音的质问。
“没有五行灵根,没有借法符箓。”
“你竟然单凭肉身蛮力……生撕了大荒影妖?”
女子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了深渊底下的阎烬。
“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