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感到惊悚的。
是那个被踩进泥里,隐约还能看出一丝金龙轮廓的破布团。
申屠子夜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大渊禁卫军……”
申屠子夜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指着地上的残骸,看向阎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你……你把皇朝的禁卫军,全杀了?!”
在神隐雾山待了这么久。
申屠子夜深知大渊皇朝那台国家机器的恐怖。
就算是五行使者,平时也不愿轻易招惹这些代表皇权的疯狗。
可现在。
这几十个精锐骑兵,竟然被这个凡人。
像碾死一群蚂蚁一样,屠得干干净净?
“怎么,你心疼了?”
阎烬冷冷地瞥了申屠子夜一眼。
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想替他们报仇的话,老子现在就可以连你一块送下去。”
申屠子夜脸色一僵。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咬着牙闭上了嘴。
他刚才可是亲身体验过那一拳的滋味,现在右边脸颊还高高肿着。
他可不想再去触这个杀神的霉头。
闻人翊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看了一眼站在阎烬身后、已经摘掉袖标的沐雪。
隐约猜到了什么。
“接下来去哪?”闻人翊悬沉声问道。
“幻紫林。”
阎烬没有多做解释。
他随手抹掉下巴上沾着的一块血痂。
迈开大步,直接越过了闻人和申屠两人。
“带路。”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沐雪扔下两个字。
沐雪没有迟疑。
握紧了手中的霜寒长剑,快步跟上了阎烬的步伐。
闻人翊悬和申屠子夜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无奈和凝重。
这个男人的出现。
就像是一块投入死水池的巨石。
已经将这片原本被所谓“法则”统治的九州大地,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别无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大荒深处的崎岖山道上。
随着他们的深入。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苍翠的树木,枝干开始扭曲、畸变。
树皮上长出了一个个犹如人脸般的毒瘤。
空气中的温度,变得湿冷、黏腻。
那些原本应该在秋季凋零的树叶。
此刻,竟然全部变成了一种惨淡、病态的紫红色。
风一吹。
满树的紫叶沙沙作响,就像是无数怨魂在窃窃私语。
一股浓烈得几乎肉眼可见的紫红色瘴气。
犹如活物一般,贴着地面,缓缓蔓延开来。
“捂住口鼻。”
走在前面的沐雪,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反手从衣袖上撕下一块白布,系在脸上。
声音透着一丝警惕和凝重。
“前面就是幻紫林了。”
“这瘴气能致幻,吸入过多,会让人产生幻觉,甚至自相残杀。”
闻人翊悬和申屠子夜立刻催动体内的五行本源。
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护体光罩,隔绝了瘴气的侵袭。
只有阎烬。
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他甚至还深吸了一大口那紫红色的瘴气。
“呼——”
气流在肺腑里转了一圈,被他粗暴地吐了出来。
“什么破瘴气。”
阎烬撇了撇嘴。
“还不如刚才那头妖王的口臭有劲。”
他体内的极道气血,至刚至阳。
那些阴毒的致幻瘴气,还没来得及渗入他的血液。
就被那恐怖的高温,直接焚烧成了虚无。
沐雪看着他这副百毒不侵的霸道模样,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男人,果然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别掉以轻心。”
沐雪握紧了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紫红色的树干。
“幻紫林是通往地膳村的必经之路。”
“皇朝的炼丹师经常在这里出没。”
“而且,我听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
前方的紫红色迷雾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类似于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声。
“哇——啊——”
声音凄厉,刺耳。
在这死寂的树林里,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
周围的紫叶疯狂摇晃。
十几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紫色倒刺的怪物,从迷雾中缓缓浮现。
将他们四人,死死包围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