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ff
“老子就等你到子时。”
“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阎烬那犹如冰块般冷硬的声音,在死寂的地膳村广场上回荡。
他像丢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一样。
随意地松开了掐住赤骥脖子的手。
“砰。”
赤骥那把老骨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疼得他佝偻起干瘪的身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
一口夹杂着几颗碎牙的鲜血,喷溅在地面的泥水里。
周围那些手持兵器、凶相毕露的村民。
看到阎烬这蛮横霸道的做派。
全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剔骨刀和重弩。
但赤骥却在地上拼命地摆手。
“退下……都退下!”
他用沾满鲜血的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阴毒、怨恨的毒光。
但表面上,却依然强撑着那副诚惶诚恐的面具。
“几位大侠远道而来。”
赤骥在两个壮汉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起身。
“先……先去客房歇息。”
“子时一到,老朽定给几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转过头,冲着那个被阎烬踢断了胳膊的刀疤脸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立刻会意。
捂着断臂,咬着牙在前面带路。
将阎烬四人,以及那个还在昏迷中的少女苏娇。
带到了村口一栋看似偏僻、实则被几座石塔隐隐包围的木楼里。
“几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刀疤脸站在门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我们村里人虽然粗鄙,但待客之道还是懂的。”
说完,他便匆匆退入黑暗中。
木门被重重关上。
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光线摇曳。
将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
闻人翊悬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向来沉稳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凝重。
“这村子,绝对有问题。”
他压低了声音,看向正随意坐在床榻边缘的阎烬。
“那些村民身上的煞气,比大荒外围的妖兽还要重。”
“他们手里的兵器,更是大渊皇朝禁卫军的制式装备。”
申屠子夜也冷冷地接过了话头。
“他们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等到了子时,恐怕不是给我们交代。”
“而是准备好了天罗地网,要我们的命。”
沐雪握紧了手中的霜寒长剑。
目光在屋内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小麒麟可能在他们手里,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听着三人的分析。
坐在床榻上的阎烬,突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浓浓的不屑和嘲弄。
“等?”
阎烬抬起那只布满老茧和血痂的大手。
看似随意地,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下,轻轻一摸。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阎烬伸出手。
两根粗壮的手指之间。
赫然捏着一只已经被碾成肉泥、还在微微抽搐的诡异虫子。
这虫子通体漆黑,长着两根细长的触须。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传音蛊。”
沐雪瞳孔一缩,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是南疆邪修用来窃听的蛊虫!”
阎烬随手将那团恶心的虫尸,甩在脚下的泥地上。
抬起厚重的战靴,狠狠碾了两下。
“这群杂碎,还真把老子当成那种按规矩出牌的江湖大侠了?”
他站起身。
雄壮的身躯,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在这逼仄的木屋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
暗金色的极道气血,在皮肉之下隐隐流转。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等。”
阎烬走到木门前。
连看都没看门闩一眼。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厚重的木门上。
“嗤——”
极道气血瞬间爆发。
那扇包着铁皮的木门。
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来。
就像是一块被高温瞬间融化的黄油。
在阎烬的指尖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焦黑的飞灰。
一阵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夜风,从门外灌了进来。
吹散了屋内的憋闷。
“走。”
阎烬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里传来的丧钟。
“趁着夜黑风高。”
“去把那群老鼠,从阴沟里一只只揪出来。”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死死地捂住了地膳村的上空。
四道身影。
犹如四头融入黑夜的猎豹。
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村落的阴影之中。
空气中,那股被刻意掩盖的血腥味。
随着夜风的吹拂,变得越来越浓烈。
浓烈到让人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
阎烬走在最前面。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
那被极道气血强化到变态的嗅觉。
就像是一台最精密的生物雷达。
在这错综复杂的村落小巷里。
精准地剥离了那些用来掩人耳目的香料味、酒肉味。
死死锁定了那股最为浓稠、最为令人作呕的……
人血馒头的恶臭。
“这边。”
阎烬在一座不起眼的石院前,停下了脚步。
这石院位于村长赤骥的宅邸后方,被几棵高大的紫色枯树遮掩。
院子外。
站着两个手持重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魁梧守卫。
他们的呼吸绵长,肌肉扎实。
显然不是普通的村民,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闻人翊悬刚想凝聚火行本源,用无声的火焰将两人解决。
“省点力气。”
阎烬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