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张龙椅,给劈了当柴烧!”
这句大逆不道的狂言。
犹如滚滚惊雷,在地膳村化为废墟的夜空中轰然回荡。
久久不息。
然而。
还没等沐雪从这句狂妄的宣告中回过神来。
“轰隆隆——!”
一阵比之前嗔兽孔雀降临还要剧烈百倍的震动。
毫无征兆地。
从地底深处爆发。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揉捏。
瞬间崩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恐怖缝隙。
“咔嚓!咔嚓!”
碎石犹如喷泉般向四周激射。
沐雪脚下一空,险些跌入裂缝。
她急忙将霜寒长剑刺入岩石,死死稳住身形。
空气中的温度。
陡然间。
降到了一个让人灵魂都在发抖的冰点。
这不是那种刺骨的物理寒冷。
而是一种阴森、黏腻、仿佛能直接冻结人心的诡异妖气。
阎烬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猛地眯了起来。
他感觉到。
天空中。
刚才嗔兽孔雀破封而出的那个巨大黑洞。
并没有闭合。
反而。
在疯狂地扩张、蠕动。
“呼——”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带着刺鼻腐木和毒瘴气味的绿色妖风。
从黑洞中。
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顺着地面的裂缝,疯狂地钻入地底。
“这是什么……”
闻人翊悬双目圆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体内的火行本源,在接触到这股绿色妖风的瞬间。
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
就像是遇到了某种天然的克星。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破土声。
地面的裂缝中。
无数根粗如儿臂、通体呈现惨绿色、表面布满尖锐倒刺的藤蔓。
犹如无数条从地狱钻出的毒蛇。
疯狂地生长、蔓延。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些藤蔓就交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绿色牢笼。
将阎烬四人,连同地膳村的整个废墟。
死死地。
困在了中央。
最让人感到惊悚的是。
在那些粗大的藤蔓主干上。
竟然。
长着一张张扭曲、痛苦、犹如真人般大小的脸庞!
这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它们闭着眼睛,嘴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凄厉呻吟。
“是痴兽……”
申屠子夜脸色惨白,声音干涩得像是一把枯草。
“大荒三毒兽之二……”
“痴兽·角杬!”
和嗔兽孔雀那庞大、霸道的实体不同。
痴兽角杬,没有固定的实体。
它是由无数吸收了人类痴念和欲望的妖木藤蔓组成。
它最可怕的。
不是肉身的破坏力。
而是那种无孔不入、能放大生灵内心最深处痴念的诡异幻毒。
“小心它的毒气!”
闻人翊悬大吼一声。
想要撑起火行护罩。
但那些藤蔓上的扭曲人脸。
突然。
齐刷刷地。
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双没有瞳孔、只有惨绿色的诡异眼眸。
“咯咯咯……”
一阵雌雄莫辨、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
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火行使者……”
“你还在为你母亲的玄寒之症感到愧疚吗?”
“水行使者……”
“你还在为你妹妹的惨死,对火行怀恨在心吗?”
痴兽角杬的声音。
就像是无数根带着倒刺的冰冷钢针。
精准无比地。
扎进了闻人翊悬和申屠子夜内心最脆弱、最隐秘的软肋。
“不……不要说了!”
闻人翊悬痛苦地抱住脑袋。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眼前的画面瞬间扭曲。
他仿佛又看到了母亲在冰窟中痛苦挣扎的样子。
申屠子夜更是双目赤红。
他手中的冰剑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