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泥尘坊的灯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雾。林风独立于自己小屋的窗前,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这是白日里一位老妇人送来鉴定的物件,不值几个钱,却是她亡夫留下的念想。林风分文未取,帮她辨明了玉质,老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去。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几乎让他产生错觉。
但他脸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以及体内不时隐隐作痛的幽影针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他转身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粗糙的泥尘坊地图。地图上,几个位置被用炭笔做了标记:金玉赌坊、黑水巷七号、乌鸦岭...而在南区的一个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被他用红圈特意标出。
根据石勇和几位商户传来的消息,这里是黑风寨设在南区的一个小型据点,主要负责向周边商户收取“保护费”,由几个炼气一二层的外围弟子负责。规模不大,但如同附骨之疽,是黑风寨控制底层区域的触角。
“就从这里开始吧。”林风轻声道。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联盟初建,需要一场胜利来凝聚人心,也需要一次实战来检验成色。
第二天一早,林风通过石匣传出了指令。
夜色再次降临时,南区那条相对繁华的街道上,行人已渐渐稀少。几个身影悄然聚集在街角阴影处,正是石勇和他狩猎队中的三名好手,另外还有两名曾被黑风寨重伤过的散修,李默和王闯。
“都清楚了吗?”石勇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
李默摸了摸腰间短刃,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清楚了,石大哥。那院子里平时有四个人,为首的叫刘三,炼气二层,另外三个都是炼气一层。每天戌时三刻,会有一人出门,前往西街的酒铺打酒,这是他们的习惯。”
“林老大已经摸清了院子里的布局,正面进门是个小院,左侧是厢房,右侧是厨房,刘三通常会在正堂。”王闯补充道,他因为熟悉这一带的地形而入选此次行动。
石勇点头,林风通过情报网络提供的讯息极为详尽,甚至连刘三有夜咳的毛病都一清二楚。这种料敌先机的掌控力,让他对那位看似文弱的青年越发敬畏。
“按林老大的计划,我们分两组。李默、王闯,你们在酒铺到院子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解决那个打酒的。得手后,立刻到院子后门接应。”
“明白。”
“张虎、赵烈,你们跟我从正面突破。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恋战,我们的目的是拔掉这个据点,收缴他们的不义之财,不是拼命。”
众人齐齐点头。
戌时三刻,果然一个穿着黑风寨服饰的汉子哼着小曲,晃着酒壶从院子里出来,晃晃悠悠地往西街走去。
他刚拐进一条小巷,两侧阴影中猛地窜出两人,一左一右捂住他的嘴,短刃精准地刺入肋下。李默手法干净利落,那汉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倒在地。王闯迅速将他拖到角落阴影处,搜走了他身上的财物和表明身份的腰牌。
与此同时,石勇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院门。
根据林风的情报,这院门的门闩上方有一处破损,可以用薄刃探入挑开。张虎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探入,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响。
石勇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院门!
院内,两个黑风寨汉子正坐在小凳上喝酒闲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石勇如猛虎出闸,直扑左侧那人,手中厚背刀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那汉子仓促间举凳格挡,却被连人带凳劈翻在地。
另一人刚要呼喊,张虎、赵烈已一拥而上,刀棍齐下,顷刻间解决了战斗。
“谁在外面吵闹?”正堂里传来刘三不耐烦的喝问,伴随着一阵咳嗽。
石勇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一脚踹开正堂木门。只见刘三正从椅子上站起,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们是什么人?”刘三瞳孔收缩,厉声喝道。
石勇不答,挥刀便砍。刘三拔刀相迎,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炼气二层对炼气二层,本应势均力敌。但刘三常年欺压百姓,实战经验远不如每日与妖兽搏杀的石勇。不过数招,石勇抓住一个破绽,刀背重重拍在刘三手腕上。
“当啷”一声,刘三的刀落地。
他还想反抗,张虎、赵烈已从两侧逼近,刀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好汉饶命!钱财都在里屋箱子里,各位自取便是!”刘三瞬间变脸,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