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地下室

“你怕进来？”屠苏问。

“不是怕。”

“那是什么？”

“不想进去。”

屠苏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你出来以后，回来过吗？”

“没有。”

“今天为什么来？”

闻灯看着他。“因为你想看。”

屠苏愣了一下。“我没有说想看。”

“你问了。你问‘是什么样的’。你想知道。”

屠苏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你为什么愿意让我知道？”

闻灯看着他，很久很久。“因为你是屠苏。”

屠苏伸出手，握住闻灯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走吧。回家。”

闻灯看着他。“好。”

两个人转身，穿过草丛，走回车上。闻灯开车，屠苏坐在副驾，看着窗外。荒地越来越远，那扇门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你以后还会来吗？”屠苏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了。”

屠苏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没有必要了？”

闻灯没有看他，看着路。“因为那里没有你了。”

屠苏看着他，嘴角弯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闻灯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闻灯没有抽走，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让屠苏握着。两个人开着车，手握着，谁都不说话。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床很软，像云。屠苏侧过身，看着闻灯的侧脸。“你今天，为什么愿意带我去那个地方？”闻灯闭着眼睛。“因为你想知道。”“我问你，你就会带我去？”“嗯。”“什么都行？”“嗯。”

屠苏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鼓鼓的，满满的。“那我想知道你小时候，你妈的事。”闻灯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她很好。”“怎么好？”“她会给我唱歌。会给我做好吃的。会叫我灯灯。”闻灯的声音很轻，“她死的那天，本来要来接我。”

屠苏看着他。“她说了过几天来接你。”

“嗯。”

“她不是不要你。”

闻灯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那你恨她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她叫我灯灯。”

屠苏伸出手，手指碰到闻灯的脸。“灯灯。”他叫了一声。闻灯闭上眼睛。“再叫。”“灯灯。”闻灯的手握紧了床单。“再叫。”“灯灯。”闻灯伸出手，把屠苏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屠苏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响。但他没有说疼。因为这是闻灯的回答。

那天晚上，屠苏躺在闻灯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他想起那扇铁门，那块木板，那四年。闻灯一个人，在黑暗里，抱着木板，等天亮。没有人来。现在有人来了。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闻灯胸口。灯灯。以后我陪你。你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