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尔集团全员会议室,气氛比灵堂还凝重。
大屏幕上滚动着海国股市的实时行情,那六条军工股的走势图像六根垂直降落的筷子,红得刺眼,跌得干脆。
叶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众人,双手插兜,一言不发。他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将近十分钟,不是因为深沉,是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身后那群人。
身后的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十几个股东代表,每个人的脸色都比大盘还绿。
“叶总!你能不能转过来!”
开口的是第二大股东赵总,胖脸上的肉气得直哆嗦,手里的保温杯砸在桌上咣咣响:“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没了!我早上看账户的时候差点心梗!我老伴差点给我叫救护车!”
“叶总,你说话!”旁边瘦高个的钱总也站了起来,眼镜都气歪了,“你说梭哈我们就信你梭哈?现在呢?我女儿留学的钱都在里面!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说钱被军工炸没了?”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赵总越说越激动,直接拍案而起,“我提议,立刻罢免叶天!推举新总裁重组资产!”
“对!罢免!”
“让他下课!”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声音大到能把天花板掀翻。几个上了年纪的股东吵完还互相搀扶着顺气,场面一度混乱得像菜市场。
门外的楚华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一米九的壮汉挺得像堵墙,但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他正低头按着计算器,眉头皱得像个账房先生。
“月薪一万二,如果公司倒闭,搬砖一天三百,一个月九千……”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计算器上戳得飞快,“扣除房租水电泡面钱,剩两千五。不行不行,还得去天桥底下兼职贴膜,听说那边一晚上能挣个七八十……”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走廊尽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兄弟们在天桥底下排排坐贴膜的场景,旁边的纸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专业贴膜,前克尔集团员工,童叟无欺”。
“楚华。”身旁另一个保镖凑过来,压低声音,“里面在闹罢免老板,咱们要不要进去?”
楚华回过神,挠了挠光头,一本正经地说:“不能进。老板交代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进,除非有人动手。”
“那要是股东动手呢?”
“那更得进去,咱们的工资还没结呢。”
与此同时,会议室角落里,苏沐沐正低着头疯狂戳手机屏幕。
别误会,她不是在摸鱼。
她是在更新求职简历。
“二十五岁,克尔集团前总裁秘书……”她咬着嘴唇一个字一个字敲,眼眶微红,指尖发抖。
旁边的同事小陈凑过来瞄了一眼:“沐沐姐,你干吗呢?”
“提前做准备。”苏沐沐没抬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种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之后的麻木,“小陈,你听姐一句劝,趁年轻多学点技能。我昨天晚上已经报了烘焙培训班,反正都是吃土,不如吃自己烤的。”
小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