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说完那句“能把运气变成实力也是一种本事”之后，宴会厅的躁动已经压不住了。前排有个记者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旁边的同行被他挡了镜头，两人差点现场动手。
就在这时候，叶天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苏沐沐看到这个手势，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老板又要加戏了。
“既然周总觉得我靠的是运气，”叶天的声音不紧不慢，目光越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演讲台上的周万峰身上，“那我顺便请周总和在座各位看几份文件。免得大家回去还要翻工商系统，怪辛苦的。”
苏沐沐立刻从怀里抽出第二份文件夹，翻开，双手呈上。她的手指已经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亢奋感，甚至有点想笑。她昨天晚上熬夜整理这些文件的时候还觉得老板是不是太损了，现在看来，损得好，损得妙，损得她差点当场鼓掌。
叶天接过文件，随手翻到第一页，举起来面对所有镜头。首页上印着锐锋精密制造的股权结构变更确认书，克尔集团的持股比例被红框标了出来，旁边还盖着工商局的鲜红印章。然后是第二页——万峰集团与锐锋精密过去三年的关联交易明细，每一项后面都用黄色荧光笔标注了“未披露”三个字。第三页是万峰集团正在洽谈的那家军工产业基金的内部评估报告，结论栏赫然写着“标的公司核心资产存在流失风险，建议暂缓注资”。
每一页都被现场的摄影记者用长焦镜头拍了个清清楚楚。有个财经媒体的记者一边按快门一边骂出了声，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发的快讯标题《万峰董事长暗讽叶天靠运气》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周万峰站在演讲台上，白西装被灯光照得发亮，但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他伸手扶住演讲台的边缘，指关节攥得发白，嘴唇翕动了两次想说什么，但话筒里只传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他此刻的内心os如果翻译成文字，大概就是一长串需要消音的哔哔声。
“你……你怎么会有……”周万峰终于挤出了半句话，嗓子干得像砂纸刮玻璃。
叶天没有回答，只是把文件合上，递给苏沐沐，然后转过身面对镜头，微微一笑：“商业不是赌场，真正的企业家靠的是战略、管理、深耕行业的积累——周总刚才这句话我很认同。只不过，深耕到连自己子公司被人收购了都不知道，那这个深耕可能还得再深一点。”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周万峰刚才那段“战略升级”演讲的正中心。
快门声密集到分不清节奏了，整个宴会厅变成了一片白光闪烁的海洋。前排几个新媒体小编已经放弃拍照了，直接举着手机开直播，弹幕刷得连人脸都看不清。
楚华站在叶天身后，看着面前这阵仗，脑子里处理不了太多信息，但有一个信号他接收得很清楚——老板赢了。他立刻咧开嘴，两只大手拍在一起，发出“啪啪啪”三声闷响，力道大得像在拍篮球。
“好！老板牛逼！”楚华一边鼓掌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个扛摄像机的记者，“鼓掌啊哥们儿，愣着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