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脑子飞速运转，翻遍记忆，终于在三年前的某个角落里翻出了这个碎片。秦若兰，上海分公司借调来的，共事过两个月不到，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深吸一口气，诚恳地说：“我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人家在你微博下面留言？”苏静静打开保温杯，把雪梨水倒进杯盖里，递给叶天，动作细致体贴，语气始终温和，“而且你还没回她。”
“我根本不知道有人给我留过言。我那个账号是沐沐在管，都是发完财报就下线，从来不回评论。这样，我现在就让沐沐把账号密码也给你一份，以后什么留言你都比我先看到。”叶天接过盖子，又放下，坐直身体，郑重其事地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我叶天对天发誓，如果我对任何除苏静静以外的异性有过超出工作范围的接触，明天就让楚华长头发。”
苏沐沐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拿铁呛了一口气，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两声，赶紧往沙发角落缩了缩，避免被误伤。
苏静静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这个誓言太过离谱——楚华的光头锃亮到能反光，让他长头发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靠谱，更关键的是这个誓言完全没有约束力，不涉及任何实质性内容，等于说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发誓的事情——这本身就能说明没动过歪心思。她笑了两秒马上收住，清清嗓子想重新摆出严肃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回去。
就在这个气氛终于回暖的节骨眼上，一直站在门口的楚华忍不住了。
他走进来两步，挠了挠光头，满脸困惑地开口：“老板，夫人，你们在说啥？我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什么秦若兰？就是昨天我给你发微信那个——老板你当时跟我说那是你前女友，你还说让我别告诉夫人。”
整间办公室像被按了静音键，空气冻成了冰。
苏沐沐手里的拿铁停在半空中，以一种极小的幅度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然后缓缓往后靠进沙发，膝盖蜷起来缩到最角落，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在楚华进门之前找个借口去洗手间。她此刻的内心弹幕是：救命。
苏静静缓缓转过头看向叶天，脸上那个温柔的笑容瞬间加深了，眼神变得水光潋滟，温柔到了骨子里——但就是这种极致的温柔，让人觉得末日降临也不过如此。
“老公，楚华刚才说什么？”她轻声细语地问，每个字都像在棉花糖里包了一层碎冰。
叶天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他没有慌，没有急，而是先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对楚华说：“楚华，你把昨天我给你发的微信原文念一遍。一个字不差。”
楚华完全读不懂室内的气氛，掏出手机翻了翻，开始大声朗读：“老板给我的消息是——楚华，这个秦若兰是我以前同事，不过早就没联系了。如果夫人问起来你就说只是工作关系，别乱说成前女友，这是很清晰的工作关系。我刚才说错了，我重新说——老板说早就没联系了，不是前女友。”他念完才后知后觉自己捅了什么娄子，光头涨得通红，开始结巴，“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静静看着他诚恳又慌张的脸，又看了看叶天那副镇定从容、实则求生的目光，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把整个房间的冰层都笑碎了。她端着保温杯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楚华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楚华，这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五千，请苏沐沐吃顿好的，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下次翻译老板的话之前，过两遍脑子——第一遍是自己的，第二遍也是。”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叶天一眼，眼神里已经没有杀气了，只剩下一种微妙的戏谑和无奈：“今晚不查手机了，你回来陪金毛玩，它最近掉毛掉得厉害。”
说完她走了，小猫跟踩在走廊上节奏轻快。
苏沐沐安静地收拾起茶几上的东西，走到门口经过还站在原地的楚华时，真挚地说：“楚华，谢谢你。白白赚了五千块钱精神损失费。另外温馨提示——夫人在的时候，你那个嘴最好上把锁。”
楚华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机，哭丧着脸问叶天：“老板，我那两千万盖房子的私房钱是真的没了是吗？”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钱。”叶天揉了揉太阳穴，端起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