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的巷道里，地上三具尸体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象征着上城区势力的蛮横与傲慢。
贾武站在原地，听完凌夜那句充满诱惑的招揽，久久没有说话。
凌夜只是安静看着他。b级虚拟机械师的感知何等敏锐，他能察觉到贾武体内气息如同沸腾的江河，距离e级破d级只差一层薄纸，更能感受到对方心底那股不甘困死在这颗低劣星球的野性。
他有耐心等。
但贾武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下一瞬，少年抬起头，眼底没有迷茫和犹豫。
“我答应你。”
凌夜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他回答得如此干脆。
“不再考虑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贾武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留在加多星，我就算再能打，也只是地下拳台一个有点名气的拳手，顶天了在上城区混一个小势力头目。想查我的身世，想搞清楚潮汐帝国，想真正变强……靠我自己摸，十年、二十年，都未必摸得到门。”
“你的出现，对我来说，不是选择，是机会。”
他抬眼看向凌夜，目光坦荡：“我不想浪费时间。”
凌夜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眼中欣赏更浓：“好一个不想浪费时间。够直接，够清醒，比那些故作矜持、假装有原则的人顺眼多了，我喜欢。你放心，摩伊拉公司从不亏待自己人，你今日的选择，日后一定会证明有多正确。”
贾武心里却在冷笑。
他清醒的不只是这点。
他比谁都明白，自己的自愈、抵抗的天赋，全是穿越带来的底牌，这具身体的潮汐帝国血脉只是一个壳。凌夜把他当成血脉潜力者来培养，正好可以给他提供资源、身份、信息、平台，让他以最快速度脱离底层泥潭。
至于摩伊拉公司的目的、忠诚、束缚……
那都是以后的事。
先变强，先走出这颗星球再说。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贾武开口。
“你说。”
“给我三天时间。”
贾武的目光望向铁山武馆所在的下城区方向，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我在铁山武馆待了几个月，馆长收留我，给我身份、住处、功法，让我从一个连债都还不起的杂役，走到今天。我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
“我需要回去，把事情收尾，和馆主、和武馆做个交代。”
凌夜略微讶异，深深看了贾武一眼。
本以为这种在黑拳里杀出来、悍不畏死的角色，多半是冷血孤狼，没想到还会在意一份底层武馆的情分。
这点心性，反而让他更加认可。
“可以。”凌夜淡淡点头，“三天而已，我等得起。加多星这潭水，我还能再看几天。”
他屈指一弹，一枚银色如水滴般的微型装置落在贾武手中。
“这是星标，按动中间按钮，无论你在加多星任何位置，我都能在一分钟内赶到。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是想走了，随时联系我。”
贾武握紧星标，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入体内，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即将踏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或是你主动找我。”
凌夜说完，身影缓缓向后退去，银灰色风衣融入黑暗，气息一点点消散。
“记住，贾武，你的起点，本就不该是贫民窟。”
话音落下，人影彻底消失。
巷道再次恢复死寂。
贾武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星标，又望向自己的双手。
几分钟前，他还是那个只能在黑拳里用命换钱、隐藏身份、随时可能被黑帮和势力吞噬的地下拳手“青面”。
几分钟后，他已经搭上了跨越星际的隐秘组织，身后站着一位b级强者，未来甚至有可能触及宇宙霸主级别的潮汐帝国。
命运的转折，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激动归激动，他没有忘形。
体内那层濒临破碎的e级壁垒，还在隐隐松动，随时可能突破到d级。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沉浸在登天的喜悦里，而是返回武馆，安安稳稳把境界稳住，再把身后事处理干净。
贾武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巷道，避开监控，绕开人流，沿着夜色的阴影，一路向下城区而去。
上城区灯火璀璨，高楼林立，悬浮车流光划过夜空，处处透着奢靡与秩序。
可一踏入下城区，空气立刻变得浑浊，街道狭窄，建筑破旧，灯光昏黄，偶尔能看到混混游荡、黑帮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油烟、汗味与淡淡的血腥。
两个世界，一道天堑。
而铁山武馆，就坐落在下城区相对安稳的一片区域，不算起眼，却在这片混乱里，撑起了一方小小的安宁之地。
贾武回到武馆时，已经是深夜。
大部分弟子都已休息，只有几间修炼室还亮着灯，传出低沉的呼吸吐纳声。
他轻手轻脚回到自己那间分配不久的公寓，推开门，干净整洁的房间、营养餐机、独立修炼室……一切都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贾武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几个月前，他穿越过来，原主被人打死，他顶着一身伤、一堆债，走投无路进了铁山武馆当杂役。是馆长铁山看他能吃苦、筋骨不错，给了他机会，给了他功法，后来又因为他打垮灰蛇帮、斩杀毒牙，给了他身份、住处、亲传弟子待遇。
没有铁山武馆，他就算有穿越天赋，也早就死在底层的倾轧里了。
几个月的相处，训练、吃饭、晨练、被馆长指点、被林薇帮忙……那些平淡细碎的日常，早已在他心里扎下了一点温度。
这一走，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甚至可能，再也不会以“铁山武馆弟子贾武”的身份回来。
贾武走到修炼室，盘膝坐下，不再多想，闭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