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快马沿官道疾驰半日,临水城的青灰城墙终于横在眼前。
城门处行人稀疏,往来者皆面色紧绷,脚步匆匆,连守城兵丁的神色都透着几分压抑,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寻常城池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贾武与崔丝丽勒住马缰,翻身落地,将马匹寄存在城门口的驿馆,按照宗门密函的指示,径直朝着城中青云门驻点走去。
临水城虽归青云门管辖,却并非山门直辖,城中只设一处不起眼的驻点,平日里由两名外门弟子驻守,负责传递消息、照看宗门产业。
两人穿过两条冷清街巷,在一处青砖小院前停下,木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极小的“青”字木牌,正是宗门驻点。
崔丝丽抬手轻叩门板,三长两短,宗门约定的暗号。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面色憔悴的外门弟子探出头,见两人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青云历练腰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将二人迎入院内:“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是驻守弟子林小乙,这位是郑奇,城中已经乱了快一个月了!”
院内简陋,只有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院中积着薄尘,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另一名弟子郑奇正趴在桌前写着什么,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见两人进来,猛地站起身,眼底布满血丝:“两位师兄师姐,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这临水城就要被血影教吞了!”
贾武目光扫过桌上的名册,沉声道:“情况到底如何?详细说。”
林小乙端来两碗凉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个月前,城里开始有人失踪,一开始只是乞丐、流浪汉,没人在意。后来,连普通百姓、甚至大户人家的下人都开始丢,少则一人,多则一家几口一夜没影。”
郑奇指着桌上的名册,声音发颤:“这上面记的,只是我们能查到的,已经三十七人了!官府根本不敢管,捕快出去查案,回来就疯了三个,剩下的没人敢出城查。”
崔丝丽指尖轻叩桌面,灵魂感知悄然铺开,笼罩整个小院,淡淡开口:“血影教的活动规律、出没地点、实力分布,你们知道多少?”
林小乙脸色一白:“他们只在夜里出来,穿黑红相间的衣服,脸上蒙布,速度极快,被抓的人连呼救都来不及。有人说,他们把人抓到北城外的废弃义庄里,用活人精血炼邪功!”
“有多少高手?”贾武追问。
“不清楚……”郑奇摇头,“但我们远远见过一次,其中有个人,气息比淬腑境还强,应该是后天境!就是他出手,一夜抓走了城西一家六口。”
后天境护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血影教远比想象中更棘手,不仅有大批淬腑境教徒,还有后天境坐镇,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撼极为凶险。
崔丝丽走到院角,翻开驻守弟子留下的卷宗,指尖快速划过。
贾武沉声道:“今晚先不动手。我们摸清楚他们的行动路线、人数轮换、以及后天境高手的位置。盲目冲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林小乙连忙道:“师兄师姐放心,驻点有隐蔽的观察口,能看到北城一带的动静,夜里我们可以带你们去看!”
天色渐暗,临水城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道上瞬间空无一人,连犬吠声都消失不见,整座城像一座死寂的坟墓。
戌时一到,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青云驻点掠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向北城。
贾武开启真视天赋,目光如炬,能清晰看穿夜色中的一切异动。
崔丝丽感知全开,方圆百丈内的气血、呼吸、脚步声,尽在掌握。
两人一路潜行,越靠近北城,空气中的血腥气与阴邪气息便越重。
就在两人躲在一处破墙后,观察北城地形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三道黑红身影如狸猫般窜过街巷,肩上扛着两个挣扎的百姓,百姓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来了。”贾武低声道,真视天赋一眼看穿,三人皆是淬腑境初期。
崔丝丽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别动手,放他们回去,跟着他们,找到老巢。”
三人并未察觉暗处的目光,扛着人快步走向北城最深处,最终消失在一片破败的屋舍之中。
贾武与崔丝丽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跟上。
破败屋舍尽头,一座荒废已久的义庄静静矗立,大门紧闭,院墙高耸,院内隐隐传来诡异的诵经声,还有百姓微弱的哭泣声。
空气中的阴邪气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两人躲在百米外的老树后,静静观察。
片刻后,又有四名黑红教徒押着三人进入义庄,院门只开了一条缝,贾武的真视天赋恰好穿透缝隙——
院内站着十几名淬腑境教徒,中央空地上摆着一座血色阵法,阵中绑着十几名百姓,而主位上,坐着一名浑身笼罩在黑红血雾中的身影。
气息沉凝如渊。
后天境。
崔丝丽压低声音,语气冷静:
“据点确认,就是这座义庄。
守卫十二名淬腑境,后天境护法一人。
不能硬闯。”
贾武盯着义庄方向,眼底冷光闪烁:
“那就等。
等他们换岗,等后天境离开,等防备最松的时候。
今夜,只侦查,不动手。”
两人不再停留,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原路退回青云驻点。
回到小院,林小乙与郑奇立刻迎上来,满脸紧张:“怎么样?找到了吗?”
贾武点头:“北城义庄,的确是他们的老巢。”
崔丝丽径直坐下,开始布置下一步计划:
“从现在起,轮值盯梢,记录他们的换岗时间、人数、出入规律。
明天白天,我们去查失踪者家属,看看血影教有没有其他目的,不只是炼功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