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三号阵列改成了跳频。第五天，那支舰队消失了。不是离开了，是不再能被监测盲区藏住，主动撤了。
韩处长什么都没说。但从那天起，他开始把标注着“优先级：中”的情报也转给贾武。贾武照单全收，来一份看一份，看完就批，批完就还。不多问，不拖延，不失误。
熔核在他批阅情报的时候持续淬炼他的肉身。那一丝极淡的灼热感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再从四肢百骸收回丹田，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潮汐循环风纹骨玉在他每一次从工作台站起来去倒水、去吃饭、去开会的时候，轻轻吹拂他的骨骼。他的走路姿势在一个月里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每一步都踩在了力量最精准的爆发点上。
老赵有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走路越来越轻了。”贾武说：“是吗。”老赵想了想，又说：“像猫。”贾武没接话。米娜在和他对接数据的时候，发现他接文件的速度比正常人快半拍。她试了几次，每次都是这样。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练过什么反应速度的东西？”贾武说：“练过。”米娜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就低头继续看数据了。
老郑在情报室和贾武一起做交叉验证的时候，贾武从三份不同来源的原始数据里分别标出了同一处异常，三处异常拼在一起，指向一支伪装成商船队的帝国巡逻舰。老郑看了拼起来的结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以前干过情报。”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贾武说：“干过类似的。”老郑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了。
韩处长是最后一个。一个月的时间，贾武交上来的每一份评估报告他都看了。没有一次延误。
第三十天。
贾武从战略分析处走回院落的路上，熔核在他丹田里缓缓对流。那一丝极淡的灼热感陪了他整整一个月，已经成为他体温的一部分。
风纹骨玉在他迈步的时候轻轻吹拂他的骨骼，每一步落地都比一个月前顺滑了太多。他的境界在不知不觉间停在了b级极限，距离a级只差一层膜。
他推开院门。崔丝丽站在银树下，手里拿着一份加密信函。信封上印着归墟家族的纹章，那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光。
“归墟家族的使者今天下午到的。”她说，把信函递给他，“措辞很客气。”
贾武接过信函，拆开。信的内容很短：归墟家族听闻崔斯坦纳家新来了一位b级武道家，名贾武。经核实，此人身上流有我族血脉。老祖年事已高，愈发珍惜每一个流落在外的血脉后裔。若贾武大人愿意，归墟家族希望能正式确认他的血脉身份，认祖归宗。
他把信函放下，看向崔丝丽。“归墟家族的血脉，是什么样的。”
崔丝丽在他对面坐下来。虚界之心在她耳垂上轻轻晃动，深蓝色的光丝在她的械力场中微微流转。“归墟家族是潮汐帝国十二支柱之一，和我们崔斯坦纳家世代竞争。他们家的血脉能力叫半数据化。”
她顿了顿。“学习速度极快，能力成长可以量化。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上手。星门航道、军用网络、资源开采、情报交易，帝国十二支柱里，他们家是涉猎最广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每个归墟家族的族人，都拥有一个类似面板的能力。你身上应该也有吧，面板就是归墟血脉的具象化。”
贾武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瞬。他一直以为面板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是他从蓝星带过来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这不是他独有的。这是一个血脉族群的共性，是他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遗产。
熔核在他丹田里缓缓对流，那一丝极淡的灼热感陪着他沉默了很久。
“使者还带了一句话。”崔丝丽说，“老祖说，归墟家的血脉，无论流落多远，终归是要回家的。”
贾武把信函合上。一个月，他在这里有了工作，有了每天一起吃饭的老赵，有了对接数据时总被他快半拍的米娜，有了一起做交叉验证的老郑。现在，归墟家族来敲门了。
“见一面吧。”他说。
崔丝丽点了一下头。“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