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贾武把高中三年的课本全部翻完了。
不是看一遍就记住，是面板把每一页都扫描存档，分门别类码好。
数学公式、物理定理、化学方程式、历史年表、地理图册，像一堆被拆散的积木，安安静静地堆在他的意识深处，等着他什么时候需要，随时调用。
周日下午，他从书桌最底层翻出一本落灰的小册子《投影装置入门指南》。
这本书是高一开学时学校统一发的，他当时精力被老祖压着，翻了两页就扔下了。现在重新翻开，里面的内容对他来说完全是新的。
投影装置，联邦标准编号pt-7型，全青港市所有中学统一配备。
核心原理是将使用者的意识投影到装置生成的战体上，战体由能量凝聚而成，受伤不会反馈到本体。
战体模板分为五大类：射击类、格斗类、能量类、辅助类、特殊类。
每一类下面又细分出无数具体模板，从基础的制式战体到顶级联赛选手使用的专属定制战体，数量过千。
精神力强度决定投影时长，精神力精度决定战体操控的细腻程度。所有高中生必须通过基础投影考核，成绩记入学分。
贾武把册子合上。面板已经扫完了。
周一早上的精神力训练课，周老师走进静室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台便携式投影装置。
方方正正，像一个小型行李箱，表面是磨砂质感的银灰色合金外壳，顶部有几个指示灯。
他把装置放在讲台上，指示灯亮起来，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全班十八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台装置上。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投影装置”，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周老师等了几秒，然后抬手往下压了压，静室重新安静下来。
“本学期开始，精神力训练课增加实操内容。”周老师说，“从今天起，每周一的理论课改为投影实践。今天先带你们认识战体模板。”
他打开投影装置。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装置顶部投射出来，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像一面悬浮的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战体模板的预览图，每一张预览图旁边标注着编号、名称、类型、难度等级和推荐精神力强度。
周老师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预览图依次放大。“战体模板五大类。射击类，远程攻击，以枪械、弓弩、炮击为主。格斗类，近身战斗，以拳脚、冷兵器为主。能量类，中远程能量释放，以各种形式的能量攻击为主。辅助类，治疗、增益、防御、侦查，以团队配合为主。特殊类，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类的特殊模板，数量最少，也最难上手。”
他停了一下，让所有人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你们每个人都要选择一个模板作为主修方向。选定之后不能随意更改，因为每个模板的成长路径、技能树、属性加点方式都不一样，频繁更换只会耽误时间。所以选之前想清楚。你喜欢什么类型，擅长什么类型，你的精神力特质适合什么类型。”
贾武的目光从那些预览图上一一扫过。射击类里的枪械模板数量最多，从基础的手枪、步枪到重型狙击炮，预览图上的战体造型一个比一个炫酷。
格斗类里刀剑拳脚样样都有，每一具战体都摆着充满力量感的姿势。
能量类的战体周身萦绕着各色光芒，辅助类的战体造型相对简洁，特殊类只有寥寥几个预览图，点进去看介绍，全是“难度极高，不建议新手选择”的红色标注。
他没有急着选。他在等。
周老师把五大类全部介绍完，然后让每个人轮流上讲台，在投影装置上亲手翻看模板列表，感受一下不同模板的适配度。
所谓的适配度，就是装置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特征，自动匹配出最契合的模板类型。虽然不能替代本人的选择，但可以作为参考。
第一个上去的是林晓。她把手按在装置的感应区，屏幕上的模板列表快速刷新，最后停留在射击类——速射型枪械。适配度八十七。周老师点了点头。“很适合你。”
林晓嘴角翘了一下，走回自己的蒲团。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上去。有人适配到格斗类，有人适配到能量类，有人适配到辅助类。
大多数人的适配度在六十到八十之间，偶尔有超过八十五的，周老师会多问一句“以前接触过吗”。
轮到贾武的时候，已经快下课了。
他走到讲台前，把手按在感应区。装置的嗡鸣声微微变了一个调，屏幕上开始刷新。
一页，两页，三页。
模板列表翻动得比之前任何人都快，像一台找不到目标的扫描仪。贾武知道为什么。他的精神力被老祖压了十五年，今天是他第一次在装置上留下精神力特征。装置在适应他。
翻动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一个模板上。编号ln-004，类型射击类，弓系。名称：逐风。难度等级：中。推荐精神力强度：中级。适配度：九十二。
周老师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头看向贾武。“你以前练过弓？”
“没有。”
“精神力训练呢？除了学校这门课之外。”
“没有。”
周老师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九十二。“逐风这个模板，是弓系里最基础的一款。优点是射程远，蓄力满之后穿透力强，能量消耗低。缺点是射速慢，蓄力时间长，没有任何近身防御手段。在射击类所有模板里，它的上手难度排得进前三。选择它的人很少。”
贾武把手从感应区拿开。“我想试试。”
周老师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模板已经录入你的学籍档案了。下周开始，每人轮流使用投影装置进行第一次实战投影。回去之后把逐风的技能说明看完。”
贾武应了一声，走回自己的蒲团。周围的同学有人回头看他，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不解。
逐风这个模板他们刚才翻列表的时候都看到过，大部分人直接划过去了，少数点进去看了一眼介绍，然后也划过去了。
一把弓，射得远，但射得慢，被人近身就是活靶子。在这个追求高爆发、高机动的主流环境里，选逐风意味着从起跑线上就比别人慢一步。
林晓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认真的？”
“嗯。”
“那个模板我翻到过，蓄力一箭的时间够速射型打完一梭子了。”
“我知道。”
林晓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背着书包走了。
贾武走出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把书包甩在肩上，沿着每天放学的路线往外走。
逐风的技能说明他还没看，但他记住了那个适配度。九十二。全班最高。装置不会撒谎，它只是把数据摆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