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羯。
街道上,日已西沉。
家家户户都纷纷点起烛火,炊烟与饭菜香气在巷弄间流转。
一辆马车,一匹黑马,一匹白马,正缓步前行。
身披金甲、骑着白马的北羯大将军罗修叹了口气,低声道:「抱歉,让诸位少侠见笑了。」
「在军营,我是万人之上的金甲大将军;在朝堂,夫人是一国之君。但作为父母……我们却称不上合格。」
风雪翻涌,几乎将他的声音吞没,却压不住那份沉重的自责。
「玛雅的本X并不坏,她到处调皮捣蛋,无非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可随着政务与军务越来越多,我与夫人回家的次数愈发稀少,陪伴她的,只剩下府中下人。」
「我们不让她进军营,也不让她踏入皇g0ng,是怕她成为某些狼子野心之辈的目标……可如今看来,反倒是我们亲手将她推得更远。」
宋雨柔冷笑一声,仰头灌了口酒。
「身居高位的人,不都是这样吗?位置越高,肩上的负担就越重。罗修大将军啊,军务你要顾,国门你要守,士兵的命你要护,好丈夫你要当,父亲你也想做好,什麽都想要,最後却满盘皆输,这是何苦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雨柔没有恶意,但这就是她讲话的方式,直白却又显得这麽残忍。
「世上那麽多人,每天拼Si拼活,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活。哪有这麽多狗P不通的事需要想啊?」
罗修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雨柔姑娘,等你和我一样,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大概就不会这麽说了。」
宋雨柔嗤了一声,将酒壶抛向一旁同样骑马的令狐玄:「这就不劳大将军C心了,就是一棍敲Si我,我也不会生孩子,我知道自己养不好,不会让孩子来这人间炼狱生活。令狐玄,接着。」
令狐玄顺势接过酒壶,看了一眼,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喝下肚,又略显尴尬地递了回去。
宋雨柔眼神略带疑惑地看着他:「哟!转X啦?之前不是挺Ai喝烈酒的吗?怎麽去了趟秋枫城,连这种轻松寡淡的酒都不碰了?」
令狐玄笑得有些无奈:「被师父强行戒掉了。她同我说,现在只准喝茶跟水,再碰酒,估计又要被吊在树上一整夜。」
「把人吊在树上戒酒?」罗修嘴角一g,「我们天狼军呀,对付发酒疯的士兵,也是这样做的。看来你师父,说不定在北羯待过。」
令狐玄一愣:「师父是北羯人?大师兄,你怎麽没和我说过啊?」
阎飞耸了耸肩:「我连四师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又怎麽会知道她是哪里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姐一副看尽世间百态的样子,随口就能讲出一堆大道理,可实际上也才b我大三岁吧。」林沐妍轻声说道。
「那是你运气好,有个还算美好的家庭,要是你跟我一样,幼时就看遍人X丑恶,你也说得出口。」
宋雨柔说得坦然,完全不避讳谈及自己的过去。
「我是在青楼长大的。」
空气顿时一静。
「我娘就是一青楼nV子,我从小就在那种地方打滚。她忙着接客,根本没空管我。至於亲爹是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谈不上恨。」
「我十岁那年,她染上花柳病。我们被老鸨扫地出门,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那时我才明白,所谓强权,不过是那群王公富贵用来践踏弱者的理由罢了。」
她没有怨怼,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所以我告诉自己,我要做下棋的人,而不是棋子。」
「後来误打误撞进了寒霜楼,我娘把我托付给师父,就离开了。现在的她啊,多半早就Si在哪条路边了吧,对我而言也无所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沐妍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怪不得听见师父的消息时,师姐你会这麽激动,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些。」
宋雨柔拍了拍她的肩,重新露出笑容。
「没事啦,又不是你的错。」
她抬头看向前方。
「罗修大将军,望观学堂呢?走了这麽久,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