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他们是需要靠冥石充饥土生土长的恶魔，即便阿其尔同意带尤金和小西一起离开地狱，去了人间他们的食物问题该如何解决？

如果不带上他们，独自离开，周云睿又放心不下。

如果尤金和小西更强大一些就好了，强大到能独自捕猎，能反制其他恶魔，能两小只和和美美搭伙过日子。

“唉。”

周云睿抱着怀中的尤金深深叹了口气，胸口被尤金的爪子以及小西的手臂，按得闷得慌。

他低下头，查看尤金的状态，确保小狗崽睡熟了将它往外侧放，转过身预备查看小西的状态，却直愣愣的对上一双盈满泪水的浅灰色眼眸。

路西法的瞳孔颜色太浅，平日里仰望着周云睿的眼睛显得较为空洞，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小瞎子。

此时此刻周云睿却从他的眼睛中窥见了浓烈的占有欲与不安。

尤金的情绪是外放的，能直观的给予周云睿反馈，小西的情绪则内敛过头，偶尔撒撒娇，也是在面对尤金霸道的行为做出的反应。

半真半假，只要他们不争斗，不吃亏，周云睿都选择假装没看见。

本质上，周云睿是摸不透看不清这个小恶魔的真实情绪的。

但现在，这小恶魔像是主动撕开了他身上的那层带刺的皮毛，朝他露出了软乎乎的肚子。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周云睿压低声音，手指抚摸上小西的眼角替他抹去那滴垂下的泪珠。

路西法吐字清晰，情绪看似稳定，没有丝毫哽咽的问道:“哥哥，能不能，不离开。”

被戳穿了心事，周云睿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指腹间的湿润像今天小西的血一样滚烫。

眼下睫羽缓慢扇动，岩洞内尤金睡觉的咕噜声、阿其尔摩挲剑柄的摩擦声、以及仿佛共用一处心脏的心跳声。

混乱的声响将周云睿的心绪扰乱，他明白此时此刻只要开口随意安抚小恶魔一句“我不会离开你的”。

对方就会短暂安静下去，明天或许不用等到明天，阿其尔就会去寻找那个灵魂顺手将他带走。

“睡吧，我在。”

周云睿伸手将小恶魔搂进怀里，下巴亲昵的蹭蹭他粗糙的黑发，手心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想将不安的路西法哄睡。

然而拍着拍着，他自己的眼皮却越来越沉，睡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双眼重合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笛声。

是指引他来到地狱的笛声......

“你想和他一起离开吗？”

路西法在时间的长河中翻开过一本名为“周云睿地狱日记”的书，里面满满当当的记录了他和尤金，只有极少部分是关于其他恶魔的。

但其中有一页，被日记的主人妥善保存，纸张上布满折痕。

他知道故事的走向，但始终没弄清楚，日记主人当初做出选择时的心情。

是为了他？

是心疼他？

还是为了尤金？

心疼尤金？

亦或是都有。

过去的路西法只是本能敏锐的察觉到周云睿的一些情绪，却没办法弄清楚周云睿真正的想法，只能采用笨拙装可怜的方式挽救。

路西法通过吹笛人的笛声引出了他幼年时最渴望的答案。

“想，不过暂时不离开，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的话。”

听到了答案，路西法撕裂时空的痛楚随之减轻。

好在，祂的珍宝......

一如既往心软。

路西法没有改变任何走向，只是借助祂以往的身躯，静静盯了他一夜。

一夜无梦，周云睿悠然转醒，怀中的小西歪着头睡得香甜，尤金也在呼呼大睡中。

“你醒了。”

周云睿点点头，拍拍自己的肩膀松活筋骨，靠在墙边的男人走向小西和尤金，念叨了一个静睡的魔咒开口道:“你要随我一起离开吗？”

阿其尔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拯救“恶魔”的念头，不过他向来顺从本心。

“等我寻到那个灵魂，可以带你一起去人间。”

铿锵有力的承诺说到一半，声响急转直下，虚弱不少:“但不能带这只小狗崽和那只恶魔。”

“人类世界容不下它们，它们也离不开地狱。”

“不了，我习惯了地狱的生活，你早些离开吧，别被地狱之主逮到了。”